雪霾的裡面是什麼?
三十歲的人答不出,但三歲的小孩一定能回答上來——當然還是雪霾。
翻翻滾滾的雪霾在刁小四、彭紫欣和鬱虹的身周如驚濤駭浪源源不絕地拍擊而來,每一記輕則如散仙的重拳出擊,重則似九天神錘轟砸而下。
刁小四放出了大千空照鏡和九天應元鼓,竭盡所能地干擾牽引襲來的雪霾。
饒是如此,他還是無法完全避免自己和一團團雪白的寒霾正面硬撼。幾次交鋒下來氣血震盪遍體發冷,不得不加速催動金丹大道鼎。
他就像置身於一片漫無邊際的雲海之心,澎湃的浪潮如山般一座連著一座從不同的角度碾壓過來。
在每一次稍縱即逝中,刁小四敏銳地捕捉著一絲又一絲陣法規則。
它們好似頑皮的劣童,故意和他捉迷藏,甚至會狡猾地製造出各種各樣的假象,一點兒一點兒地誘使對手踏入絕地。
刁小四覺得自己的腦子快要崩潰了,幾乎是在超負荷地運轉。幸虧前兩日一舉拿下了神通廣大之境,使得演算速度得到倍數級的提升,再加上天命符殿後相助,不然就只能等著被玩死!
可像現在這樣,刁小四感到自己快吃不消了。他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分神和鬆懈,因為每趟推演只有一次機會,完全來不及演算更不可能推翻重來。哪怕再微小不過的失誤,都會令他們三人喪身雪霾之陣。
不成功便成鬼!
刁小四豁出去了,他閉起眼睛徹底依靠仙識來感應周圍的瞬息萬變。
他已經沒有工夫去關注身後的彭紫欣和鬱虹現下情況如何,咬緊牙關找尋出路。
電光石火之間,刁小四大聲吼道:「跟緊我,快!」
四個字尚未說完,他的雙拳重重擊打在九天應元鼓上,「砰砰砰」一串密如蝗雨的鼓聲如滾滾雷鳴炸響,上方的雪霾豁然崩散開一個丈許方圓的缺口。
刁小四猛睜雙眼騰身飛掠,猶如雄鷹展翅一飛沖天穿過缺口。
彭紫欣和鬱虹緊隨其後,驀地九天應元鼓的鼓聲驟然停歇,耳畔登時安靜了下來。
兩女凜然一驚,才看清楚是刁小四收起了神鼓,四周的雪霾一束束如飄帶如清流,緩緩地流淌而過,與方才風險波惡的可怖景象不可同日而語。
「刁大哥,這是什麼地方?」彭紫欣驚魂稍定顫聲問道。
「不知道,反正向老鬼不會給老子好日子過……咦?」刁小四愕然回頭,只見彭紫欣和鬱虹渾身膚色發紫,衣發上凝結著一層白色的冰霜,嬌軀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往昔靈動的眸子也變得有些發直。
他趕快握住彭紫欣和鬱虹冰一樣的小手,將兩股昊陽神火精氣渡入二女體內。
過了一會兒,彭紫欣和鬱虹身上的冰霜徐徐融化成濛濛水汽,膚色逐漸恢復了正常,不由駭然道:「這裡的陰煞雪氣好生猛烈!」
刁小四放開鬱虹,卻將彭紫欣的手捏在手中不放,假公濟私道:「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剛剛那只是開胃小菜,大餐還在後頭。」
鬱虹歉疚道:「刁公子,對不起……」
刁小四嘆口氣道:「鬱師妹,對不起三個字千萬不可亂說。咱們要不來點兒實在的,譬如幽金?」
鬱虹將將對刁小四興起的一點敬佩之情頓時土崩瓦解,啼笑皆非道:「你為何還不鬆開彭師妹的手?」
彭紫欣「呀」的聲好像這才發覺到自己的手一直蜷在刁小四的手心裡,急忙往外一縮紅暈滿頰。
刁小四扭頭望向左邊的雪霾,說道:「你們有沒有看出什麼名堂來?」
「什麼名堂?」彭紫欣困惑地看著身旁徐徐流過的雪霾,忽地驚奇道:「為什麼我的靈臺感應不到它們在流動?」
刁小四一笑道:「不是雲動,不是風動,而是你的心在動。」
「你取笑人家!」彭紫欣羞惱地跺足大叫。
她一腳踏下,俏臉上立刻現出驚訝之色,叫道:「是我們在不停地往前走!」
「聰明的姑娘,」刁小四湊近彭紫欣,故意壓低聲音道:「我們打個賭好不好?根據我的推算,最多兩句話的工夫,我們就會被重新送回剛才的鬼地方。」
彭紫欣氣得舉起拳頭在他肩上狠狠砸了一下,說道:「那你還有閒心在這兒說笑?」
刁小四哈哈一笑,猛然揉身擠進二女當中,探臂摟住她們的柔軟腰肢,低喝道:「無垂不縮,無往不收!」
「唿——」前方驟然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傳來,震耳欲聾的風雪咆哮一下響起。
刁小四的身形飈射而起,卻在空中猛地舒展開來,一任狂暴的牽引之力將自己吸向暴雪狂霾之中。
二女失聲驚呼,下意識地抱緊刁小四不敢鬆手,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
刁小四的身形遽然向左旋轉,如提筆回鋒輕盈之極。
下一刻,身旁平靜流淌的雪霾倏然化為了一團團向左飛轉的漩渦,不由分說捲起三人的身軀,頃刻間將他們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