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尊俠低垂眼皮身軀微震,就聽刁小四笑道:「嫂嫂放心,我不會傷到哥的。」
「嫂嫂,哥?」在場所有崑崙瑤臺宮高手的臉都綠了。
「小四,我不想跟你打。」赤尊俠緩緩地道:「因為我一直都相信,直到現在也依然相信,你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
刁小四呆了呆,瞧瞧四周圍許多張愕然的臉龐,不由困惑道:「赤大哥,你說的人是我麼?」
自己這輩子不算長,但坑蒙拐騙的事幹過不少,殺人放火的事也沒少幹,但好像、彷彿、真的沒幹過什麼「光明正大」的事。如果硬要說有,蓬萊迎娶婉兒似乎勉強能算一件。
「有些人表面上光明正大,實則心思齷蹉睚眥必報。有些人看似吊兒郎當遊手好閒,卻重情重義恩怨分明。」
赤尊俠說得極慢,一字字敲打刁小四的耳鼓道:「這些年來你闖了不少禍事,也做了不少大事。我可以代你問遍所有前來參加崑崙問劍的正魔兩道豪傑——刁小四可曾枉殺過一個無辜,可曾欺負過一個良善?!」
四周無聲針落可聞,刁小四不由自主挺起了胸膛,重重地一點頭。
「再問你可曾對不起兄弟,害過一個朋友?別人不論,赤某卻知你刁小四堂堂正正問心無愧!」
一番肺腑之言激盪在刁小四的心頭,饒他臉皮再厚,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搓搓手,訕訕地道:「赤大哥,我剛才不小心踢暈了老道姑,不算欺負無辜吧?」
「噗——」水月真人剛剛醒轉正好聽到這句話,一口血沒忍住又噴了出來,咬牙切齒道:「尊俠師侄,此人冥頑不靈,你何必苦口婆心勸說於他?還不快快動手擒拿?」
說話間,周圍人影閃動,原本雲聚在崑崙大廳的眾多賓客終於聽聞訊息,紛沓而至。
好端端的藏珍沒了,崑崙大殿裡一下子就炸開了鍋。淡月真人無論如何解釋勸說,就是沒人肯聽他的。那些本就不怎麼安分老實的魔門人物趁機起鬨鬧事,海天盛筵頓時雞飛狗跳亂作一團。
正在這要命的當口上,有人飛一樣跑進來說刁小四和水月真人、空月真人在精舍打起來了。
這一下誰還坐得住?不用燕無情出場,瑤臺宮掌門親自對陣星宗宗主,德高望重的老字號對上沒羞沒臊的出爐新品,莫非看決戰不用等明日,這就要提前上演?
於是乎全體賓客也不吵不鬧了,一窩蜂往精舍湧去,唯恐落在人後搶不到觀戰的好位置。
望著瞬間變得空空蕩蕩的崑崙大殿,淡月真人終於鬆了口氣,卻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張無極、李逸風等人聞聽此訊一口氣跑到了最前頭,趕至精舍外正聽見水月真人在罵人。
眼看前面瑤臺宮的弟子已經三層外三層擠佔了好位置,張無極便欲故技重施往裡碾壓,卻聽慕容小白道:「兄弟,懂什麼叫高瞻遠矚麼?」
張無極一愣抬頭朝上看,就見慕容小白摟著鬱金香四平八穩地坐在沙棠樹枝椏上,旁邊依次排列有唐雪裳、羅成、李霜妃、唐子畏、風無衣和花妖娘,就剩下他和李逸風兩個苦逼的人。
李逸風騰身躍上沙棠樹,硬擠在李霜妃和唐子畏當中,凝目望向場中,便聽赤尊俠說道:「小四,你擾亂崑崙問劍,我不怪你;你盜空靈集丹,我不罪你;你搜颳走今夜拍賣的珍藏,我仍願信你,你心中有委屈!」
「即使你果真答應執掌星宗,那也不過是你我兄弟各為其主,他日沙場一戰不亦快哉!但你重傷水月師叔,只因為覺得崑崙負你甚多,一意尋仇滋事,那便大錯特錯!」
赤尊俠的語音漸轉嚴厲,說道:「將剩下的靈集丹和盜走的寶物還給崑崙,有多少錯愚兄替你擔當!金城公主的失蹤,的確不是恩師所為,你信也好不信也罷,赤某敢以人頭擔保。我也會陪你找遍海角天涯。倘若真有不幸,赤某舍去性命,也會助你手刃仇敵!」
花妖娘悄悄一捅李逸風,道:「你猜你哥會不會答應?」
李逸風遲疑道:「我覺得有可能。」
風無衣道:「正該就坡下驢,不然真惹翻了正道六鼎,往後可要吃不了兜著走。」
羅成哼了聲道:「正道六鼎統統不算什麼,只不過,我覺得多少他會給赤大哥點兒面子。」
慕容小白道:「好漢不吃眼前虧,小四不傻,何必非和瑤臺宮死耗?」
唐雪裳不以為然地搖頭道:「咱們賭一把,小四肯定會硬到底!」
眾人異口同聲地問道:「為什麼?」
唐雪裳胸有成竹道:「這小子腦袋被驢踢過。你們都以為他會往東走,他偏偏要往西。你們覺得他會服軟,他就偏要做犟驢子!」
話音落下,滿臉不自在的刁小四慢騰騰地開口道:「赤大哥,謝謝你還拿我當兄弟。」
李逸風嘿然道:「聽,我哥多會說話,順著臺階往下走,沒問題啦!」
「既然你當我是兄弟,我也不能太難為大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便放過空月老頭兒。」
刁小四抬手指向大光明巖方向,威風凜凜道:「明天的決戰,我保證不讓他輸得太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