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刁小四第一眼看到躺在榻上奄奄一息性命垂危的婉兒時,他就想找人幹架了。
心裡面,一團本就熊熊燃燒的怒火終於燒成了潑天大火。
要金城公主喪命,還要婉兒賣命,這難道就是所謂正道至高無上的正義!
放屁!
明知道打了水月真人就等於惹翻空月真人,惹翻空月真人等於惹翻崑崙瑤臺宮,也等於惹翻整個正道。
但他無所謂了,能不能拼命是一回事,敢不敢又是另一回事!
接連傷了自己的老婆和兄弟,小四爺不能不管!
「砰!」水月真人筆直地撞入空月真人懷中,大口吐血昏死過去。
空月真人的臉色陰沉下來,沒想到自己僅僅晚到半步,刁小四便重傷了自己的師妹。
現在還沒等他開口說話,那個妖孽已然昂首闊步走出精舍,在十丈外面帶冷笑負手站定。
這時候崑崙瑤臺宮的一眾長老耆宿陸續趕至,目睹刁小四如此狂妄無不驚怒交集。
一名白髮如雪的老道士手指刁小四怒道:「孽障,你竟然敢傷我水月師妹!」
刁小四懶洋洋瞥了老道士一眼,說道:「廢話,是她先拿劍指著老子的,莫非我還要把脖子伸過去請她砍?」
又一位崑崙瑤臺宮的長老怒斥道:「刁小四,我天寶閣的藏珍還有虛月師兄的靈集丹可都是被你偷盜一空的?簡直是喪心病狂!」
刁小四搖搖頭道:「什麼藏什麼丹,你們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沒憑沒據的話可別亂說。若一傳十十傳百,轉話的人多了,壞了小四爺的名聲,小心我到官府告你誹謗!」
「你,無恥!」
刁小四露出一嘴白牙,道:「我要告你造謠!」
「小四——」空月真人將懷中緊急救治過的水月真人轉交給身旁同門看護,開口招呼道。
「貧道清楚你心中頗感委屈,更對崑崙頗多誤解,但連日來你的所作所為未免有失道義。」
「道義?」刁小四鼻子裡發出重重一哼,「三年前我跟你們講道義,你們跟我講拳頭。今天,你們想跟我講道義,我卻要跟你們講拳頭!」
「放肆!」先前說話的那白髮長老掣出仙劍,凜然道:「小賊你如此怙惡不悛,休怪貧道義不容情!」
刁小四瞅了眼渾身是血的水月真人,嘆了口氣道:「看來老子剛才那腳還是不夠狠,沒把你們踢醒。老道,多找幾個人一塊兒上。想單打獨鬥,你還嫩了點兒!」
「小賊休要猖狂!」白髮老道怒髮衝冠,縱身揮劍便欲衝上去與刁小四一戰。
驀然眼前一花,赤尊俠如神兵天降攔住去路,輕舒猿臂探出兩指在仙劍上一搭,竟如萬鈞之重壓得白髮老道身形一沉。
白髮老道怒道:「尊俠師侄,你竟敢偏袒這小賊不成?!」
赤尊俠緩緩放開兩指,道:「定月師叔,尊俠不敢。此事還請讓弟子來處理。」
說完這話他轉身向空月真人躬身抱拳道:「恩師,求您準允。」
空月真人看著他,問道:「尊俠,你可想明白了?」
赤尊俠微微頷首道:「恩師放心,弟子已經全想明白了。」
師徒二人的一番對話一語雙關令人一頭霧水,卻沒人猜透他們究竟打的什麼啞謎。
空月真人點頭道:「如此甚好,你去罷!」
「多謝恩師!」赤尊俠站直身軀,目光望向刁小四,心情一陣湧動。
七八年前,自己在江州城外的亂墳崗上第一次遇到這少年。那晚,他正身中寒毒被一群殭屍追得無處可逃。
歲月流金,一晃眼少年已經卓然成人。只是做夢也想不到,他會成為我行我素置道法於不顧的魔門巨擘。
更加無法想象的是,終有這樣一天,自己必須和他面對面地站在決鬥場上。
「師兄,小四!」人群裡忽然響起了南陽公主的呼喊,她面色蒼白神情緊張地望著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