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音落下,空月真人驀然開口道:「幻星魔宗打第四陣的人上場了。」
眾人急忙舉目望向決鬥場,就見龍初三揹負黑黝黝的一支碩大狼毫步入決鬥場,悠然自得地負手而立,並不著急催戰。
張無極掣劍拔簫在手道:「本公子去會會他!」
張天師一把摁住兒子,欣然道:「無極,你有這份勇氣很好。我還想你將來養老呢。」說罷拂塵一擺越眾而出,朗聲說道:「這一陣由我龍虎山來接!」
正道群豪聞聲望見張天師正緩步走向決鬥場,呼啦一聲便圍了過去。
昨日龍初三孤身闖上大光明頂,於千百人面前力挫水月、靈月兩大真人,進退若神瀟灑自如,委實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般輕巧。
方才雖說正道六鼎連贏兩場扳回了局面,但婉兒和李元霸俱都重傷下場,如今雙方各剩三人。假如哪一方輸了第四陣,後面就要面臨以二打三的窘境,想再翻盤難度極高,而且對士氣打擊也尤為沉重。
但看到第四陣正道六鼎出場的是龍虎山掌教張天師,眾人心頭頓時大定。
張天師安步當車來到龍初三面前,稽首為禮道:「龍三公子,人生無處不相逢啊。」
龍初三似乎絲毫沒有受到幾位同門重傷垂危的影響,微微一笑還禮道:「久仰張真人大名,今日有幸當面請教實為龍三之福。」
「好說好說,」張天師笑呵呵說道:「交手之前貧道有幾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龍初三頷首道:「張真人儘管垂詢,但凡在下知曉必當據實相告。」
張天師道:「龍三公子,算上昨日,這該是我們第二回碰面吧?」
龍初三不明其意,但還是溫文有禮地應道:「正是如此。」
張天師點點頭,接著問道:「那麼令尊令堂可曾與我有舊?」
龍初三回答道:「家父家母均是尋常百姓,從來未曾有緣得見真人。」
張天師「哦」了聲道:「那貧道就放心了,免得待會兒咱們打起來才發現你是我的債主,這事便不好辦啦。」
龍初三失笑道:「張真人多慮了,請賜教!」
張天師笑眯眯道:「你有傲骨無傲氣,很合我的胃口。奈何正魔殊途,不然咱們插土為香來個陣前結拜。」
張無極站在場外緊張道:「爹啊,你不會莫名其妙給我認個叔叔吧?」
幸好龍初三含笑謝絕道:「在下後生晚進,不敢與真人平輩論交。」反手掣出碩大狼毫道:「此筆名為鈞天神筆,通陰陽攝五行有點石成金之能,請真人小心!」
張天師拔出背後所負的仙劍「正一」,手捏劍訣擺開門戶道:「請!」
龍初三手持鈞天神筆長身玉立,風嵐吹送衣袂飄飄騰起一團淡淡光霧。
黑黝黝的筆尖如飽蘸墨汁,忽地往虛空中一點一按,轉瞬間畫出一條遒勁狂傲的蒼龍。當他的墨筆在龍眼上輕輕一點,蒼龍突然長嘯飛騰,遍體金鱗閃閃發光,行雲布雨噴吐雷電直撲張天師。
張天師巋然不動,正一仙劍在胸前緩緩畫出一個圓圈。左半為陽,右半為陰,陰陽相交水火併濟,一縷縷劍氣交織龍騰虎躍與蒼龍迎頭絞殺。
龍初三手腕抖動下筆如有神,鈞天神筆下一幅幅瑰奇畫卷交相掩映目不暇接,宛若漫天的海市蜃樓雄奇壯麗,幕天席地湧向張天師。
張天師只是不斷地用正一仙劍在身前畫圓,或大或小或正或奇,次第生成積聚疊加,到得後來前後左右一個個光華奪目的圓圈環環相扣渾然一體,雄渾的龍虎之氣奔騰咆哮響徹雲霄。
眾人看得如痴如醉,相比起先前三戰的慘烈,這一場打鬥無疑顯得賞心悅目。
唯有如空月真人、正鼎大師、唐雪裳這樣的正魔兩道翹楚高手,才知道雙方每一筆每一畫皆是畢生精華的凝練,暗藏奪命殺機。
不要看場面上打得精彩紛呈,但只要任何一方稍不留神,那便是身死道消之局。
眼看兩人翻翻滾滾激戰了三十餘個回合,依舊勢均力敵難分伯仲,眾人的心情不禁變得焦灼起來。
然而即使以空月真人的眼力,也無從預判此戰究竟誰勝誰負。何況,前三場無一例外不是絕地反擊逆轉成功,誰又敢保證張天師不會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