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日中天在大光明頂的決鬥場上,正道六鼎與幻星魔宗的第四場決鬥即將開始。
儘管一個上午雙方只進行了三場決鬥,但每一場都氣壯山河蕩氣迴腸。
第一場龍初六以牛耳魔刃復仇成功,使得龍法真人身負重傷險些喪命,已經讓人彈眼落睛大感意外。
但接下來的第二場決鬥竟更加慘烈兇險,蓬萊仙閣閣主耿婉兒出戰實力明顯高出自己一截的龍初五,破釜沉舟捨棄肉身在最後關頭反敗為勝,卻也付出了極其沉重的代價,至今生死未卜尚未脫離危險。
到了第三場李元霸出人意料之外地站到了決鬥場上,面對龍初七、龍初八這對孿生兄弟的聯手挑戰,憑藉一腔豪勇血灑長空,終於為正道六鼎又拿下一場寶貴的勝利。但他的傷勢比起婉兒也好不到哪裡去,而且元氣大傷十年之內休想復原。
至於龍初七和龍初八兄弟先是被突如其來的雷光劈中,繼而又各捱了一記李元霸的擂鼓甕金錘。饒是對方已油盡燈枯,也砸得他們魂不附體命懸一線。
由於雙方出場決鬥的人都性命垂危亟需急救,因此相互達成默契將本該立即展開的第四場決鬥稍稍延遲。
張無極、羅成等人一路狂奔衝到青城劍派的席位前。但他們還是晚來了半步,李元霸的周圍已經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全都是正道耆宿和青城劍派的門下弟子,以及幾位自詡華佗再世的江湖郎中毛遂自薦趕來救命的。
羅成不管三七二十,舌尖頂上牙堂揚聲喝道:「我是大唐禁衛將軍,所有在場人等,統統都給我趴下接受檢查……」
發現幾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愕然回頭怒目以視,他爭鋒相對兩眼上翻道:「看什麼看,還不快趴下?」
李逸風和慕容小白懶得囉嗦,閃展騰挪施出擒拿絕活分開人群就往裡擠。
張無極近墨者黑而且不是一般的黑,直接撩起一腳穿過人堆踹在前頭一個人的屁股上,叫道:「閃開了,擋我者死,攔我者亡……亡、汪、汪——」
只見前頭那人捂住屁股回過身來,不是自己的老子張天師卻又是誰?
這時李逸風和慕容小白已經就勢鑽到了裡圈,就看到李元霸渾身是血倒在一張「百草煖席」上,雙目緊閉牙關緊咬,哼哼唧唧道:「龜兒子的,疼死爺啦……」
紫陽真人和空月真人、正鼎大師正在近旁進行救治,各門各派的療傷聖藥宛如流水般落進李元霸的肚子裡,身上更被塗得像只泥猴,散發出刺鼻的藥味和血腥氣。
慕容小白聽到李元霸的叫聲鬆了口氣道:「還好,能哼唧,死不了。」
李逸風反對道:「不然,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勇士臨死前都喜歡來幾句豪言壯語,你趕緊看看他是不是迴光返照?」
「啪!」唐雪裳抬手給這傢伙後腦勺上來了一巴掌,說道:「你聽他叫的,是豪言壯語麼?」
李霜妃見李逸風捱了教訓,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清叱道:「臭丫頭,你再敢碰小風一下試試,姑奶奶我剁了你的手!」
李逸風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不是得意,而是很有先見之明地躲到慕容小白的身後,大叫道:「不關我的事,我什麼都沒說!」
那邊唐雪裳的通天碧玉柱已摘了下來,聞聽此言禁不住微微一愕,順手又插回髮間,伸手在李逸風的頭上輕輕一敲道:「今晚我請客,你們都過來宵夜!」
李霜妃臉上緊繃的肌肉緩緩放鬆,搖搖頭頹然道:「完了,我還當他能頂天立地呢,結果是跟大哥一個脾氣。」
李元霸忽然睜開眼,咬牙忍疼道:「記得給爺……留兩碗!」
唐子畏道:「這小子都傷成這樣了,居然還惦記著兩碗宵夜!」
李元霸掃了眼唐子畏輕蔑道:「換做是你,想當飽死鬼還是餓死鬼?」
唐子畏苦笑道:「也是,吃飽了下去往後都不會餓。」
張天師排開人群咳嗽聲道:「幾位,你們說點兒吉利的好不好?」
張無極跟在後面一瘸一拐蹩進來,也不知傷在了哪兒,疼得面頰肌肉直抽風,與他的英俊外表頗不相襯。
「李元霸,你小子這算什麼,苦肉計?非得打到沒命的份兒上才使出殺手鐧,早幹什麼去了?」
李元霸只剩下鼻子裡哼哼的力氣,於是他哼哼著哼道:「你當我想?那道雷光是當初天雷元帥石成留在老子身上做紀念的。多少年了,爺都沒法煉化。這次總算啟用它,我是賣了老命……哎喲,師父您輕點兒!」
風無衣搖頭道:「現在的年輕人都怎麼了,一個比一個拼命,一個比一個不把命當命。」
花妖娘道:「你倒是很愛惜羽毛,可就是沒出息。」
風無衣訕訕一笑道:「那不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