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卿本妖人(上)

無恥妖孽 牛語者 第1頁,共2頁

龍初四也不知自己到底倒了哪輩子的血黴,竟被一個崑崙派的弟子扒光衣裳插上木牌吊在瑤臺宮山門外的沙棠樹上。

他這輩子算是毀了。哪怕將來徹悟道天成為超絕高手,哪怕再進一步羽化飛仙,也永遠洗刷不去光溜溜吊在樹上的恥辱。

假如他有機會親自雪恥,或許那感受還可以好些。然而、可是、悲慘的是,在場的各位正道掌門、長老們眾口鑠金三人成虎,集體賭咒發誓說凌懿軒從未離開過精舍半步,除非他煉成了身外化身,否則絕無可能於百里之外暗算龍初四公子。

這算什麼,狼狽為奸同流合汙?原以為世俗世界裡才有的官官相護,結果所謂的正道名門也是一樣

早知道正道之中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多,卻沒想到能黑成這樣!

龍初四不由感嘆自己的想象力實在太貧乏,低估了那些老傢伙睜眼說瞎話的能力和心理素質。說起來,「白馬非馬」不就是正道老祖宗玩剩下的麼?

卑鄙無恥下三流!

龍初四怒髮衝冠,更看到李元霸那傢伙眼裡帶著滿足而戲謔的笑意,幸災樂禍地躲在旁邊瞅著自己,當即摘下背後的木牌一折為二,寒聲道:「此生若不殺凌懿軒,便如此牌!」

凌懿軒莫名其妙地與人結下樑子,憋了一肚子邪火。隱隱約約地他猜到這口黑鍋一定是誰送給自己的,但沒憑沒據說出來不僅龍初四不會相信,反而以為他在示弱。當下口氣硬邦邦地回敬道:「凌某懼你何來,隨時奉陪!」

看到龍初四氣急敗壞的模樣,婉兒淡淡一笑。

龍初四膽敢當眾言語輕薄自己,所以那傢伙才將他揍成腫豬頭,還渾身扒光吊起來示眾,令堂堂一個魔門絕頂高手像個小丑般大出洋相。這種惡作劇,的確也只有他想得出做得到。

只是他到底藏在哪裡?為何不肯與自己相見?莫非只知憐惜眼前人,卻已經忘卻舊時情?婉兒的心起伏盪漾難以平靜。

事實上,此時此刻刁小四就站在距離她僅咫尺之遙的地方。

他施展七十二地煞星陣變身成一名正道賓客混跡在人群中,默不作聲地欣賞著自己一手導演的傑作。

不是敢做不敢為,而是小四爺一貫很低調,做了好事從來不留名。

他已在崑崙之墟混了不少時日,暗地裡搜遍九重峰,連天藏洞都暗中查過了,卻依舊未能尋到那座寶寰天合暖光焚惡仙陣。

也許這座陣真的不在瑤臺墟境中,也許……那五個老道根本是在騙人,這座陣從來就不曾存在過。

如果換做別的人,或許會選擇直接面對空月真人,和這老道親口對質一決雌雄。即使救不出人來,也能落個俠骨柔腸重情尚義的好名聲。

但刁小四沒想過要向世人宣揚自己的柔弱無辜,更不曾想過要採用這樣的方式博取世人的同情,在他的內心裡,最要緊的是怎樣快快活活舒舒服服地過好自己的一生。只要不是真的臭名昭著,其他的事情暫且不必介意太多。

有鑑於自己的腦袋並未被驢踢過,找空月真人質詢決鬥這樁事就免了。

他也不指望赤尊俠能從老雜毛的嘴裡問出什麼來,這些正道泰斗的嘴巴和貞婦的內褲一樣,都是上鎖的,真要扒開來反而就沒意思了。

時間一天一天地流逝,金城公主毫無音訊譬如石沉大海。刁小四的心情一天比一天焦灼,一天比一天痛苦,愈來愈濃的不祥預感折磨得他寢食難安。

他卻必須時時刻刻勒令自己保持清醒,不要被憤怒和仇恨衝昏頭腦。

死老頭教過的,敵人最得意時,為他們敲響喪鐘的時刻就到了。

那些枯木腦袋卻幾乎修煉成精的傢伙,一定在為自己的成功,天下太平盛世的來臨而興奮鼓舞吧?

相比於天下生靈,金城母子的生死安危實在渺小,就如同大漠與一粒沙礫般不成比例。誰又會為了一滴水而捨棄整個大海?

在他們想來,既然替天行道必然是理直氣壯,況且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沒有留下任何破綻把柄。縱然自己有十足懷疑的理由,卻拿不出任何一份有力的證據。

所以的算計都精準,所有的推理都無誤,可惜他們都想岔了一點——小四爺不是六扇門的捕快,也不是明鏡高懸的青天大老爺。

沒有證據,老子也懶得跟你們理論什麼證據!

且不論空月老雜毛是什麼身份背景,反正老子是沒權沒勢沒人品的小人物一個。可就算是隻螞蟻,也能讓頭大象發瘋!

想玩陰謀詭計,老子奉陪到底!

你想崑崙問劍四海揚威,老子有辦法讓你威風掃地!你想海天盛筵名利雙收,老子就讓你竹籃打水一場空!等你嚐到寢食難安痛不欲生的滋味時,自會哭著鬧著求著小四爺坐下來慢慢談,乖乖地把老子的人送回來。

刁小四當然清楚如此一來,自己得罪的遠遠不只是某幾個人,而將是全體正道的力量,往後自己的每一步都很可能如臨深淵。但大風再疾,能就此放棄嗎?

自己沒得選擇,只希望別把婉兒、李元霸他們也捲進來。

因此刁小四一直沒有和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聯絡,這將是一場力量懸殊的戰爭,也註定將是一個人的戰爭。

孰料老天爺開眼,半路里殺出個死老頭,這下衝鋒陷陣又找到冤大頭了。

刁小四原本挺欣賞龍初四在正道各大掌門面前表現出來的英雄氣概,氣得那些老傢伙臉色青白。無怪乎人家說有其師必有其徒,死老頭總算幹了件靠譜的事。

可再往下就不對了,龍初四這貨居然色膽包天明目張膽地想給小四爺戴綠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