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都想不明白高山松竟然真的會以刁小四的刀奴自居。自己和高山松曾經併為空日魔宗的四大法王,如此一來豈不是連他也跟著掉價?
高山松愛理不理道:「吃裡扒外的傢伙,還是少見為妙,免得老夫慪氣。」
龍宿鼻中低哼,翻腕左手又多了一朵怒放的蘭花,周身煥發出如花般芬芳的金藍色光霧,層層疊疊若花瓣吐芳,湧向高山松。
「鏗!」高山松掣出碧血金沙刀,抱元守一擺開門戶,全身氣勁毫不外洩,與龍宿遙遙對峙分庭抗禮。
在空日魔宗四大法王中,倚蘭居士龍宿的修為最高,還要勝過高山松半籌。
但高山松在與刁小四一戰中徹悟了「心中無刀,刀我如一」的無上刀道,道心修為突飛猛進,一隻手已觸控到了道天大門,正躍躍欲試想找人鬥刀。
昨晚他和大空一郎對拼了幾刀,還沒過足癮那扶桑佬就當起了縮頭烏龜,教人好不掃興。此刻龍宿主動約自己打架,他喜歡都來不及!
正在這時,場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所有人做夢也想不到的一幕出現了——
百餘名無藏門的高手各按門中資歷地位排列成行,來到頡利可汗的王座之前,齊刷刷倒身便拜道:「參見門主!」
易風華霍然變色,驚疑不定地望向頡利可汗,卻無法將坐在那裡的男子和記憶中霸絕天下的無藏門門主聯絡起來。
「鏗!」頡利可汗抬手將一張黑金面具戴到臉上,原本鬆垮無力的氣息蕩然無存,鷹目虎視身軀如山,居高臨下俯瞰一百多名無藏門高手,一聲長嘯道:「聽我號令,有違逆者,斬!」
「鏗!」百多把耀眼生輝的魔刀高舉向空,齊聲喝道:「謹遵王令,有違逆者,斬!」
突利怔怔地佇立原地,發現自己傻得可笑。
他非常清楚,這一百餘名無藏門弟子向頡利可汗宣誓效忠意味著什麼。
不僅是義成公主和自己失去了一大魔門助力,更重要的是這些人裡有不少是突厥貴族,本身便是某個部落的首領抑或未來的首領繼承人。
這些人一旦倒戈,等於他們所屬的突厥部落便也宣告站到了吉利可汗一邊,在軍事力量上,自己再無絲毫優勢可言。
突利一直看不起頡利可汗,一直以為只要獲得義成公主的支援,便能不費吹灰之力將這沒用的軟骨頭踹下王座。
現在他才明白,能夠坐穩突厥大汗寶座的人又怎麼可能是白痴?
如果說真有白痴,那麼這個白痴也應該是自己吧?
他不曉得頡利可汗是如何將無藏門門主的身份隱瞞了多年,甚至騙過了義成公主,騙過了易風華,更騙過了自己。但這已經無關緊要,漠北三大魔門已盡在其掌握之中,原以為觸手可及的勝利距離自己越來越遠,甚至已經遠到遙不可及。
半空之中,義成公主神情獰厲怒視雅蘭黛,她即無法分神去對付刁小四,也無法威懾頡利可汗,眼睜睜看著局面一步步失控,全都是因為面前這個礙事的小丫頭!
根據她的感應判斷,雅蘭黛的修為比起巔峰之時仍有一段差距,但功力至少恢復到了八成以上,完全可以支撐開啟道天的消耗。
相形之下,昨夜為了消滅李岱墨,自己卻受了不輕的內傷,雖然大獲全勝,但要想一夜之間徹底復愈談何容易。
此消彼長,她儘管依然有十足的信心收拾掉雅蘭黛,卻也必須拿出全副的心神。
「嗚——」一陣波光顫動,四周的空間盛開出成千上萬朵黑色的百合花,方圓五十丈眨眼間化作了一片花的海洋。
繁花似錦如潮水般緩緩迫向雅蘭黛,所過之處虛空片片崩碎,宛若大塊大塊的琉璃坍塌陷落,卻迅速被黑色的百合花填滿。
這些看似弱不禁風的小花朵,閃爍著妖豔的光華,一旦陷入其中,即便是大乘高手也會萬劫不復。
即使強如黃庭宗宗主李岱墨,全力開啟了黃河道天之後,亦不免飲恨敗北的結局。
忽然,雅蘭黛身周的虛空也開始動盪,泛起金色的光輝。起初極淡,但在轉瞬間便愈來愈亮,幻化為一團渾圓如日的金色光球。
這光球以她的身軀為圓心飛速鼓脹發亮,到後來直覆蓋了方圓三十餘丈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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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煌煌的神光瑰麗炫目,充斥於天地之間,彷彿比天上的太陽更加閃耀更加輝煌。
雅蘭黛的身影逐漸淡漠,最終隱沒於金光深處,甚而失去了她所有的氣息。
她的身心已然與天地萬物融為一體,開啟了只屬於自己的道天!
一邊是花海,一邊是日冕。黑色的花,金色的光,在空中緩緩擴充套件蔓延,彼此間的距離不斷拉近。
「喀喇喇、喀喇喇!」烏雲在高空翻滾,一束束亮麗的閃電如刀芒般劈落在大地上。狂風席捲過萬里大草原,一場罕見的雷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