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公主的身影出現在阿古那部落納西葉護的身旁,清澈而略帶幽怨的目光注視著刁小四。
突利愣了愣,沒有想到金城公主會為自己求情,但這帶給了他更大的屈辱感。
如果換作別人,自己喜愛的少女為情敵求情,要麼沮喪要麼大怒,但刁小四顯然沒有。
他笑眯眯收起了周公斬元刀,朝金城公主招招手道:「老婆,我聽你的。」
突利臉色發青,這一刻,他寧可死在刁小四的刀下,也不願受這難堪的羞辱。
不料,異變突生。兩道銀灰色的魔輪一如滿月,一如殘月破空而出,毫無徵兆地直襲刁小四的背脊!
場外一陣驚呼,剛剛落下的心又一次提吊起來。
刺客選擇的時機不可謂不陰毒,正是刁小四收刀欲退的霎那,心神難免會有一絲懈怠。而這絲懈怠,儼然便對他構成了致命的危機!
孰料驚呼聲未落,空中又亮起一道黑色的狹長刀芒,叮叮脆響劈擊在魔輪之上。
兩隻魔輪震顫爆光,略微偏斜從刁小四身體兩側疾掠走空,立時回到了一個白髮披肩的女子手中。
「易風華?」場外的白羽飄低咦了聲,認出了這個白髮女子的來歷,正是無藏門無空殿殿主,亦是漠北魔門最為神秘莫測的絕頂高手之一。
站在易風華對面的,是一名身材普通長相普通卻握著一柄看上去很不普通的狹長魔刀的黑衣男子,面無表情地凝視著她道:「久仰大名,今日相見不勝榮幸!」
「厄月法王?!」易風華的雙目合成兩道針芒,刺在大空一郎臉上道:「為什麼?」
大空一郎淡淡道:「我只會和贏家站在一起,這個理由足夠麼?」
易風華瞥過刁小四,不屑冷笑道:「他?你覺得可能麼?」
猛聽劉黑闥喝道:「厄月法王,你膽敢違背松島宗主的指令?!」
大空一郎壓根不看劉黑闥,將手中的魔刀夜行斜斜指定易風華,說道:「那也是沒法子的事,誰讓我也想賭一回呢。」
易風華寒聲道:「你手上的籌碼並不多,會輸得很慘。」
話音剛剛落下,從突厥貴族的座位中默默無語地站起來百餘道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赫然都是無藏門的精銳高手,其中不乏坐照之境的頂尖人物。
大空一郎恍若未見,雙目冰冷一片道:「籌碼太多,只會輸得更多。」
話聲中,百餘名無藏門高手已經走向頡利可汗,朝王座的前方聚攏。
素羅見狀蔑然一笑,從袖口裡取出一支響箭彈指射向雲空。
「咻——」響箭帶著刺耳的呼嘯聲沒入陰沉沉的天空裡迅速消失不見。
隱藏在人群裡的一百多名黃庭宗高手紛紛現身,走向素羅。
那邊白羽飄也是嘿嘿低笑,拔出新到手的八盞夜叉刀高舉過頂,吐氣揚聲道:「大日如來!」
「大日如來——」山呼海嘯般的轟鳴在黑壓壓的人群中炸響,兩百多位通幽境以上的空日魔宗弟子齊刷刷脫去外罩露出一身大紅袍服。
頓時場中三足鼎立劍拔弩張,只等著雙方首領一聲令下便立時展開慘烈廝殺。
高山松卻如入無人之境,雙手捧著酒杯走到刁小四身前道:「公子,喝酒。」
刁小四一拍腦門笑道:「你不說我倒忘了。」拿過酒杯朝突利舉了舉道:「承讓!」
突利怒火熾烈,卻知道再衝上去幹仗的後果只是再次受辱,手裡緊握如日中天刀死死盯著對方。
龍宿按住突利的肩頭,低聲道:「垓下之前,漢高祖可嘗一勝?」
突利的心頭一震,頭腦漸漸冷靜下來,感激地向授業恩師點了點頭。
龍宿微微一笑,指尖一捻多了朵含苞欲放的蘭花,說道:「刁公子,請賜教!」
刁小四正聚精會神地在阿古那部落的人山人海里尋找金城公主的蹤影。就剛才喝了口小酒的工夫,那小娘皮居然又腳底抹油跑了,老子又白賣了個人情。
他不耐煩地揮揮手道:「老高,把他手裡那朵花搶過來!」
高山松現在對刁小四是徹徹底底的心服口服,恭恭敬敬應道:「是,公子!」跨前兩步對上龍宿,道:「老龍,你手裡的花,拿來!」
龍宿面色一寒,道:「高法王,久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