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武靈王殺胡刀中積聚的力量沛然莫御如大堤崩潰海潮氾濫,一股腦湧向突利。
如日中天刀顫鳴不已,光華驟然變暗,刀鋒不甘而無奈地如雲卷盪開去。
突利右臂一陣痠麻,被吞星噬空大黃庭破體而入,胸口頓時血氣翻騰淤塞經脈,激得他一口鮮血怒噴而出!
刁小四更不多話,甩手拋飛趙武靈王沙胡刀,再拔出鳳鳴問鼎巫王刀,電掣厲芒猛劈突利胸膛。
他已經渾然沉浸在刀境之中,來自於李岱墨的大道巔峰領悟愈發地清晰深刻,如春風化雨無聲無息浸潤著道心靈臺,讓自己每一寸的肌膚都散發出了大道光輝!
「鏗!」突利刀交左手狠命封架,體內經脈被鳳鳴問鼎巫王刀詭譎陰冷的刀氣切割得劇痛難忍好似斷裂,「哇」的再吐一口淤血,身軀搖搖欲墜往後退去。
歷史好像在重演,但比起黑石堡一戰,眼下的情形卻更令突利驚駭與絕望!
如果說上回交手有他一時不慎被刁小四搶到先手的緣故,到後來終究也是勢均力敵不落下風。但今天這一戰,對方以堂堂之兵大開大闔毫無取巧之處,竟殺得自己接連吐血毫無還手之力,赫然已是實力上巨大差距的體現!
然而這才過了多少天?突利委實無法想象,刁小四這個無賴是如何做到的!
當然此刻他也沒有時間去猜想,因為刁小四的第三刀又到了!
這一刀是晝夜大衍殺豬刀,刁小四用得最順手的那一把。
比起第一刀的剛猛暴烈,第二刀的陰狠凌厲,晝夜大衍殺豬刀則嶄露出截然不同的氣勢。刀分黑白光照陰陽,迅猛與陰柔兼而有之,卻一樣的無孔不入一樣的無堅不摧。
「唿——」義成公主終於忍不住出手,她的身影遽然在座位上消失。
幾乎同一瞬間,雅蘭黛也不見了,或者更加準確的說是她的身速快到超脫了肉眼的追蹤範圍。
「砰!」憑空一記驚雷響起,無數光暴亂流肆虐飛舞,從中飛退出兩道身影。
一道是義成公主,另一道是雅蘭黛。兩人相隔百丈又是同時凝定了身形,義成公主的左袖少了一片,而雅蘭黛的髮髻散落,烏黑的長髮在風中如瀑飛洩。
只是這麼一耽擱,下方又傳來突利憤怒的嘯聲,他的胸口多了一道殷紅的刀痕,身軀踉踉蹌蹌連退三丈,依舊風雨飄搖無法站穩。
刁小四不急不徐地丟開晝夜大衍殺豬刀,手裡又多了把周公斬元刀,只一步便來到了他的身前。
李秀寧緊握著柴紹的手在彩臺上觀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三刀,只用了三刀就讓叱吒漠北號稱魔門年輕一代第一高手的突利丟盔卸甲胸口見血,這還是刁小四麼?
回想起那夜刁小四來見自己所說的話,當時覺得他不過是想給自己鼓勁,以至於滿嘴冒泡不著邊際。惟有此際親眼目睹了他揚刀闊步力壓突利的凜凜神威,才意識到其實這傢伙也有靠譜的時候。
比起李秀寧驚喜的心境,高山松的心情卻糾結得多,開始擔心自己「一刀仙」的美名是不是也要讓給刁小四了。
更為可怕的是刁小四劈出三刀渾不著力,那模樣就跟吃菜喝酒一樣輕鬆自如,顯然沒有出盡全力。那麼,若換成一個全力以赴跟人拼命的刁小四,又有誰能匹敵?
這倒是高山松多慮了,要知道以刁小四的個性,又怎會主動找人拼命?
場外的人猶有餘暇想西想東,場中的突利卻早已面如死灰萬念俱焚。
看著提刀步步逼近的刁小四,他的心裡甚至興不起抵抗的念頭——即使再接下一刀又能如何,不過是多一份羞辱而已。
他的驕傲和自尊已在三刀之間被刁小四無情斬碎零落一地,情不自禁地想到金城公主對兩人的評價——原來,她並不是刻意羞辱自己,她說的是真話。
可惜,他一直沒有意識到這點,否則亦不至於自取其辱。
刁小四同情地望著突利,嘆口氣道:「我剛才讓你換個地點,換個時間,至少還能留點面子。你偏不聽老子的!」
突利死死凝視刁小四,嘶啞的嗓音低低道:「這句話來日定當奉還!」
「你還想有來日?」刁小四笑吟吟舉起周公斬元刀,道:「生死有命,這話不是在放屁吧?」
突利心一寒,耳畔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為自己求情道:「小四,不要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