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鼠乾巴

誰看了她的屁屁 韋貝貝 第2頁,共2頁

焦黃的小動物肉散發香噴噴的氣味,在這該吃午飯的時候,強烈地刺激著眾人的食慾。

捶松的松鼠肉撕成小條丟到了竹篾盤裡,然後由那個大婆娘捧到了眾人面前,吳努和蘇胡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貝貝嚐了之後覺得味道很好,便一邊大吃一邊遞給田妮一些,田妮本來想嚐嚐,但一想到黑亮眼睛蓬鬆大尾巴的可愛小松鼠被做成了肉乾,憐憫之情一起,食慾便沒有了,貝貝見她不吃,便自己塞到嘴巴里全吃了。

寨主的大老婆把磨細的食末塞進孩子的嘴裡,笑嘻嘻地逗弄著孩子,二老婆急不可耐地把田妮送的鮮豔頭飾戴到烏黑的長髮上,沒受化妝品汙染過的臉蛋兒光滑潤澤,她無拘無束伸手抓放在貝貝們面前的漬罌粟花、烤松鼠肉,大撮大撮地往嘴裡塞,沾滿辣椒的厚嘴唇鮮豔得像野莓子,熱乎乎地笑。

偶爾抓過一聽可樂,咕嘟咕嘟地往灌,恣意儘性地跺著腳,發出‘吁吁籲’的聲音應和著銀鈴混響,短小衣裙遮不住刺滿青花溜圓的腰腹,肚臍眼滯留黑色的汙垢,水汪汪的眼睛牢牢地粘住英武的貝貝。

田妮一眼望過去,發現貝貝居然正和她四目相對眉目傳情,一時間心中又火大了,你這個死貝貝,泡妞也講點品味行不?這樣的…你還能看得如此專注…真服了你!

寨主並沒有注意到這一切,他開心地大口喝著水酒,撕嚼著松鼠乾巴,說到為他一家帶來歡樂的罌粟,好像不是在談論萬惡之源的毒品,而是在談論大白菜的收成好壞。

他麻利地撕開二老婆煙會交易得到的三五牌香菸,慷慨地發給吳努和蘇胡還有貝貝一人一根,從火塘抽出一根燃柴,點著了香菸,享受地噴著煙氣,眯縫眼睛看著兩個老婆,黲黑的臉露出滿足的笑,貝貝雖然不抽菸,不過也沒有拒絕。

春天是金三角罌粟收穫的季節,是菸農一年辛勞得到報酬的時候,寨主與大老婆在家收割、煮煙膏,小老婆帶上煙膏到煙會交易,換回生活必需品附帶點奢侈品(可樂、香菸之類),全家洋溢著過節的氣氛。

貝貝記下了2008奧運年的春天,他和田妮貿然闖進了金三角一個小山寨寨主的茅屋,珍貴的柚木燒火塘,火塘上熬著大煙膏,火塘裡烤著松鼠乾巴,寨主以酒當水,用大煙籽、大煙花招待他們。

他們全家的糧食和生活用品是用鴉片膏換來的。小山寨主與兩個老婆、兩個孩子(一個嗷嗷待哺、一個尚在母腹)過著簡單粗糙的生活,但卻快樂滿足,貝貝甚至有些嫉妒他了。

「像他們這樣生活,我一天都過不下去。」出了寨主家門田妮撇了撇嘴。

「是嗎?我看他們對自己的生活狀態似乎很滿意。」貝貝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你不會是看上他的兩個老婆了吧?貝貝你什麼眼光啊?我真受不了你了!」田妮對貝貝剛才的表現有點欲哭無淚。

「她們挺質樸的,也很可愛。」貝貝頗有些不以為然:「比w城的女生可愛多了。」

「哼!」田妮把頭轉了過去,氣哼哼地走到了前面。

「富裕和貧困是完全取決於個人的看法,是好是壞全憑個人的感覺,滿足是富裕的標記,對自己滿意的人才會高興,而不是取決於別人對你滿意。」貝貝在田妮背後向她講禪一樣地說著,不過田妮對貝貝的這些話並不感興趣。

越野車被太陽烤得熱烘烘的,吳努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向貝貝和田妮解說著:「這個寨主啊,以前是跑馬幫的(金三角特有的商業形態,多為毒販運毒或為有錢人護鏢),身上起碼有幾條人命扛著,掙了點錢跑到小山寨過日子,雖說他上了膛的槍就掛在裡屋牆上,不過我們鎮得住他,這附近沒有人不知道xx山莊的名頭。」

貝貝倒也不覺得奇怪,有殺人越貨背景的小山寨主,像個簡單淳樸的山民在破茅屋裡傾其所有招待貝貝和田妮,這就是金三角,也許寨主是個很兇殘的人,但看起來卻又那麼純樸的一個山民。

車子駛過了幾片栗樹林,涉過幾處草一般碧綠、油一樣閃光的山澗激流,再駛過一片滿目瘡痍像只老癩皮狗的土地,上坡下坡,在一個清幽峽谷的轉彎處,吳努突然停車大叫了一聲:「快看、快看,吃土的女人,快拿相機下車!」

貝貝和田妮尚未轉過神,就看見一個白毛巾包頭短衣短褲的女子,箭一般掠過汽車縱下公路右邊山澗,像靈巧的猴子三蹦兩跳閃進叢林。

「是野人嗎?」田妮好奇地問了一句。

「不是…你們不是要了解金三角的奇風異俗嗎?下次動作要快點了…」吳努有些遺憾地指著女子跑掉的方向:「飛跑躲藏的那個女人是金三角特有的嗜土族,喜歡吃土,但可不是什麼土都食,只有他們的族人才知哪些土可以吃。」

路邊的土埂被刨了個大坑,表皮是紅土,縱深有些發白的粘土,很象w城附近的觀音土。

慌亂逃竄的食土女人沒來得及帶走小鋤頭、小鐵鏟和她半籮已捏成棗子大小的白粘土,全都丟在了坑前。

田妮取出相機對著那堆土和竹籮進行著拍照,貝貝很好奇地撿了一團白粘土放到鼻子前面聞了聞,淡淡的鹼味,他試圖拿到嘴邊嚐嚐味道,急得蘇胡在車裡用不流利的漢語大叫起來:「不能吃!不能吃!」

上車貝貝才被告知,只有嗜土族人才能吃這種土,其他的人吃了會被漲死的,貝貝撇了撇嘴,認為他們是危言聳聽,他用手把這些土搓成細末,拋撒到了車外,但沒想到手掌滋滋刺痛,竟然變得有些紅腫。

怪事!難道貝貝的手比嗜土族那女人的消化器官還要嬌嫩?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汽車在漫漫的山道間行駛,依然是綿綿青山夾雜著稀稀拉拉的罌粟地,空氣中充滿了未燃盡的汽油和灰塵的味道。

突然左邊的樹林象坍塌了下去一般,道路轉進一個豁口,車子下了個大斜坡之後開始不斷往下打滑,快到坡腳,前方突然現出車水馬龍和一片亮晃晃的鋅皮房,路旁到處都是賣低劣日用品的攤位。

開車的,趕騾馬的,揹著大簍小籮的,拎著大包小包的,裹在飛揚的塵土裡,這倒是件讓貝貝很奇怪的事情,因為他們的汽車在叢山峻嶺穿行已有多時了,人稀車罕,但現在卻突然出現一個人頭攢動、車馬喧騰的集市。

雲集的鋅皮房在正午的陽光下熠熠,猶如海市蜃樓晃著眼,顯得既神奇又荒誕。

吳努只想把貝貝和田妮儘快送到將軍那裡去,所以很不耐煩地鳴著喇叭駛入集市擁擠的人叢,試圖讓他們讓出路來,蘇胡的臉上陰雲密佈,很警惕地看著四周,如臨大敵一般,不過貝貝並不清楚蘇胡為什麼這麼緊張。

看不出國籍身份的人行色匆匆,人群中混雜著暗藏武器的散兵遊勇,有些人在路旁屋簷下躲避火辣辣的太陽,貝貝和田妮的越野車被徹底塞死在這裡了。

「這是什麼地方?」貝貝問吳努。

吳努低聲回了一句:「趕集。」

聽說趕集,田妮精神為之一振,她提議要下車逛市場。不料被蘇胡一口回絕了。

在新地方旅行逛大街,品嚐當地美味,淘特色工藝品,領略異域風情,是田妮最心儀之事,她附到了貝貝的耳邊,想拉一個同盟兼保鏢一起下車:「這集市好多美女啊,你不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