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鼠乾巴

誰看了她的屁屁 韋貝貝 第1頁,共2頁

漢子彎腰拾起一根新鮮粗竹,然後在牆壁上摘下長刀,手起刀落,砍下幾截竹子,當場做出幾個翠綠的竹杯,恭敬地送到貝貝等人手中。

他婆娘抱個黑土罐,往竹杯裡倒白濁的米酒,寨主從樑上竹籮裡拿出個土碗,用圍脖的髒毛巾擦拭乾淨後,倒滿一碗水酒,一口乾盡,抹著嘴角滴滴答答的酒水,比劃著也要貝貝們喝盡杯中的酒。

佤族風俗,以酒代水,第一杯喝乾,以示尊重,蘇胡和吳努習慣的一仰脖子將酒喝盡,貝貝閉著眼睛把酒倒進嘴裡,溫溫的液體酸中帶點米釀香,解渴味道也不錯,在他的鼓勵下,田妮把米酒也喝了,喝完之後她又要了一杯,似乎沒看出裡面是酒。

寨主看眾人連著喝了好幾杯水酒,笑逐顏開,女人捧出竹筒裝的大煙籽、芭蕉葉包的糯米粑、瓦盆盛的酸冷盤,招待眾人。

寨主和女人席地而坐,喝著米酒,糯米粑撒滿大煙籽大口大口吃得津津有味,不時揪下一坨粑粑塞到懷中孩子的嘴裡。

大煙籽是炒過的,嚼著分外香甜,知道吃這東西不會上癮,貝貝也抓了一把往嘴裡丟,並學著撒些大煙籽在糯米粑粑上,味道果然不錯!

趁人不注意,田妮把她的粑粑扔到圍著她轉的一條黑狗嘴邊,這狗興奮地吞下後,乾脆趴到田妮身旁,眼巴巴地盯著田妮,希望她能再給一塊。

瓦盆裡褐色的冷盤像些樹葉,貝貝沒敢去嘗,但又很好奇,怕錯過當地美食,只好低聲去問吳努那究竟是什麼?

吳努鬼鬼地笑了一聲:「好東西,金三角的土特產,開胃的很。」

吳努說過之後,用手指拈了一小撮丟到嘴裡,吧唧吧唧地吃得挺香,蘇胡也伸手抓了一撮丟到嘴裡,連稱好吃、好吃!

貝貝好奇又貪吃,而且喜歡嘗試新的東西,記得在jl和肇鳳一起逛街的時候,有人滿大街叫賣一種曬制的小紅果子,貝貝不知道那東西是專用釀製土酒的,買了一小兜,在肇鳳壞壞的笑聲中,忙不迭從嘴裡吐出酸澀無比的小紅果。

現在貝貝看見吳努他們吃得挺香,忍不住也用手抓了幾片放進嘴裡,酸辣奇香,有點像江浙一帶的雪裡蕻,貝貝一吃就不能放口了,他大吃特吃不說,還極力慫恿田妮去吃,田妮本就喜酸辣,嘗過之後也說好吃好吃。

寨主把一條黑黢黢的肉乾放到火塘的柴灰裡烤,邊烤邊用木棒敲打,女人取一砣石灰加少許水化成漿,倒入翻滾的黑色粘液,用竹棍攪拌,黑糊凝結成褐色的塊,散發愈來愈濃的不能簡單用香或臭定義的怪味。

聞起來應該有點兒像腐爛的木本夜來香,很令人反胃,貝貝無法準確形容這種氣味,只是覺得頭痛欲裂,食道辣的,周身血液咆哮奔流,田妮也嚷著心翻想嘔吐。

貝貝似乎明白過來,這種感覺並不是氣味惹的禍,他警覺地指著烏黑盆裡的冷盤問吳努:「這東西究竟是什麼?」

吳努笑了起來:「雖然好吃,但你們不要吃那麼多啊…這可是大煙…」

啊!?貝貝臉色大變,田妮似處有些惱了。

吳努做個鬼臉:「大煙花,沒事的,這東西不上癮,我讓你們少吃點,是想讓你們省點肚子,寨主烤著松鼠乾巴呢。」

貝貝緩過氣之後皺起了眉頭:「大煙花有沒有毒,怎麼覺得很不舒服?」

「我也不舒服,吳努,你敢害我,小心我不饒你!」田妮開始恐嚇吳努了。

吳努見田妮生氣,連忙笑著解釋了一下:「你們不要大驚小怪,這冷盤叫‘沙米’,罌粟花用開水焯了之後,拌鹽巴、辣椒、酸筍、茴香醃製出來的…就象你們吃過的大煙苗、大煙籽一樣,是當地百姓的尋常食物,大肚婆專愛吃它,吃了幾輩子沒有聽說上癮的,你們不舒服,恐怕是聞不慣熬大煙的氣味吧?」

寨主與女人大汗淋漓地將鍋裡的東西傾在一塊土布上過濾,過濾後的膏狀物兜在布里,麻線紮緊,搬塊山石壓在上面,擠壓出暗色的漬水淌到貝貝的腳邊,貝貝避瘟疫似的挪開了腳。

寨主大功告成似的指著那包東西高興地說:「禪杜、禪杜(熟鴉片膏)!」

叮鐺聲聲響,由遠而近,一個肩扛編織袋背竹簍的碩實女人踩著清脆的銀鈴聲,撞門而入。

這是一個十分年輕的山女,暗紅緊繃的土布衣裙,左腳踝套有小鈴鐺的銀圈,右手臂套同樣的銀圈,肥厚的赤腳板,一走動就發出好聽的銀鈴叮噹聲。

她的金紅雙頰是太陽染色,彎眉大眼流動鮮活,烏黑長髮青藤纏束,藍花花的文身閃跳躍眼,山野女人充沛的生命力,讓光線暗淡空氣汙濁的茅屋頓時明亮清新起來,貝貝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結果大腿上被田妮狠狠地揪了一下,不過他沒敢叫出聲來。

山女笑嘻嘻地把肩上的袋子和竹簍放到了寨主的跟前,竹簍裡裝著香菸、可樂、鹽巴、絲線、鋼精鍋、洗衣粉、一塊肥豬肉和幾件呢絨衣。

她扯開編織袋,露出白花花的米,得意地捧起一把米粒任其從指縫流瀉下去,隨後又從懷裡掏出大沓花花綠綠的緬幣,對寨主夫妻揚了揚,然後又跑到曬臺對著太陽晃了晃,嘰嘰喳喳說著,咯咯地笑著,樂癲癲的手足銀鈴歡快地響著。

寨主眉開眼笑,他的婆娘也高興地露出了檳榔染黑的牙齒,寨主象個大猩猩般地拍了拍自己的胸,然後把年輕女人拉到身邊,親暱地猛拍她結實的屁股、豐滿的和圓滾滾的腰身。

粗糲的巴掌拍在女人青春活力的身體上,像敲在彈簧上彈了回來。他得意地伸出兩個指頭,在貝貝等人的眼前晃來晃去,意思是表明他有兩個婆娘。

貝貝撇了撇嘴,他老婆比那寨主要多多了,只是沒帶在身邊罷了,為了證實這一點,貝貝伸出手準備在田妮的屁股和胸上拍上一拍,結果還沒出手就撞到田妮那惡狠狠的目光,似乎她已猜出了貝貝想幹什麼,兩根罪惡的手指也呈鉗狀向貝貝剛才被揪疼的大腿伸了過去,貝貝嚇得連忙縮回了手。

吳努和那寨主聊過之後向貝貝和田妮解釋了一下,原來那年輕的山女是更偏僻的大山裡貧窮人家的姑娘,今年十八歲。一年前寨主用一拽(相當於1650克)熟鴉片膏換來做二老婆的,現已懷孕,才從大煙會(金三角罌粟種植區每年三月新鴉片上市一直延續到四月每天都有鴉片交易集市)趕集回來。

她懷孕有五六個月了吧?還翻山越嶺趕煙會,揹負那麼重的東西,也沒有任何不適…這男人,讓女人這麼辛苦…貝貝不由得撇了撇嘴,女人天生就應該被疼的,這些女人生的不是地方啊!

不過看著空蕩蕩的茅屋、獷悍的赤背漢、蓬頭垢面的大老婆、鮮活野性的小老婆,貝貝心中還是暗暗稱奇。

以前他總認為,娶小老婆的男人,不是驕奢淫逸的富翁,就是有權勢的軍人或富甲一方的官吏,起碼家道殷實吃飽穿暖的才能考慮。

眼前這個家徒四壁、衣不蔽體的小山寨主,也能享齊人之福,真開了眼界,而且還是合法的,兩個老婆似乎互不排斥,自己辛辛苦苦弄那麼大一個水寨,雖然把她們關進去了,但還有很多不肯進去,進去的還不知道哪一天就跑了,唉!自己說起來還不如這個小寨主呢!

說起來這個小寨主還是很有頭腦的,一拽煙換個年輕力壯的勞動力,白天干活,晚上陪他睡覺,為他傳宗接代,既產生經濟利益又是性夥伴還能生殖繁衍,挺合算,而且看樣子,那個淳樸的山女好象非常感激這寨主改變了她窮困的命運呢,看她那麼開心的樣子,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寨主身手敏捷地將過濾壓榨汁水後的煙膏用手搓成雞蛋大小,用芭蕉葉一包一包地裹起放到土罐裡,又用搓煙團的手從火塘裡刨出烘烤的松鼠乾巴用木棒捶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