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音響低低的音樂聲一直在響,cd整整轉了一圈又回到了貝貝無意中睡著時的這首歌。
貝貝‘啊!’地一聲驚呼,從惡夢中醒了過來,老朱轉過身,很關切地看著貝貝:「李總,怎麼了?」
「沒什麼,繼續走吧。」貝貝身上全溼透了,讓他有點透不過氣來,他摁下車窗望著窗外,街邊的行人和平時一樣來來回回走著,陽光已經暗淡了下去,微風吹進車窗,吹在他的冷汗上,讓他微微感到幾分秋的涼意,剛才的惡夢是如此的真切,竟然讓貝貝感同身受。
一陣心痛浮上心頭,貝貝驚悸之後差點又湧出淚來,田妮她現在到底在哪裡?不會真的象剛才的夢中那般悽慘吧?
貝貝很快就記起了這個惡夢的由來,它緣自幾個月以前,那時候貝貝還在邁城的fbi當值,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天呆在局裡,就那麼一次偶然的機會,他遇到了一名曾被拐賣的美國少女,貝貝和她的交談中知道了她的整個故事,並親眼看到她那雙被弄到殘廢變形十根手指。
之後那名少女又被那幫人渣蹂躪了幾個小時,並被扔進了公海里,漂了一天一夜,遇到一艘迷航的船奇蹟般的生還了,否則她也不可能坐在貝貝面前講她的故事。
但那少女所講述的故事,對貝貝的震撼實在是太大了,那段時間事情很多,過去了也就沒有再去想它,但貝貝竟然會在夢中把它完完全全全重現了出來。
因為憂心過重,貝貝誤把那個故事的主角當成了田妮,也許正是因為懷疑田妮被販賣,所以才會在夢中回憶起了美國少女的那個故事。
如果田妮現在真的面臨這種境況呢?她是不是一直在心中呼喚自己的名字?貝貝心如刀割,卻只是極度悲憤而無能為力。
「到了。」其實車子早就到美聯了,老朱把車子停在美聯附近,因為貝貝一直沉睡未醒,他知道貝貝肯定很有些疲累,便沒有叫醒他。
「哦?」貝貝摸出手機看了看,昏死!他居然一睡就睡去了好幾個小時,現在都快到下午下班時間了。
「朱哥你先回去吧,繼續跟一下局子那邊的訊息。」貝貝也不想上樓去了,他想一個人靜一靜。
「嗯,李總有什麼事一定要及時通知兄弟們,切不要一時衝動單獨行動,您應該明白,您現在身上擔負的,不止是您一個人的生死。」
「我知道。」貝貝低低地應了一聲。
老朱輕嘆口氣,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老朱走了以後,貝貝把剛才那首導致自己做惡夢的曲子又調了出來,並把聲音開大了一些,惡夢中的情景馬上就又浮現在了眼前。
靠!誰唱的這首歌?害老子做惡夢,滅了他丫的!貝貝很快又被那首歌悽美的旋律給深陷了進去,心情也更加鬱悶了起來。
「貝貝,在哪兒呢?」張導的電話響了起來。
「我…」貝貝又變得有些迷糊,他一時半會兒還真有點想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哪兒了。
「我已經從飛機上下來了,你現在趕到盛世會館去等我。」張婕很嚴肅的聲音立刻把貝貝拉回到了現實中。
「好的,我馬上趕過去。」貝貝立刻發動車子,向盛世會館的方向開了過去。
張婕只比貝貝晚了十幾分鍾就趕回了盛世,和她一起過來的,還有二十多名拎著很多黑箱子的歐洲白人,看到他們,貝貝恍惚之中又想到了之前在車中做的那個惡夢,不過他心裡明白,這些歐洲人肯定是張婕從義大利帶過來的。
貝貝從來沒見到張婕的表情這麼嚴肅,兩個一模一樣的秀秀跟她一起從車上走了下來,其中一個看到貝貝很詭異地笑了笑,貝貝馬上就分了出來,姐妹倆哪個是絨絨,哪個是秀秀。
「張導…」貝貝迎了上去,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只見張婕把手一揮:「到我辦公室去等我。」
「好的。」
張婕並沒有直接上來,秀秀和絨絨先陪著貝貝來到了張婕的辦公室。
「貝貝哥哥,想我了沒有?」見辦公室裡沒有別人了,秀秀很快就蹭到了貝貝的身邊,絨絨見到這一幕立刻轉過了頭去。
貝貝指了指絨絨,意思是拜託你在你妹妹面前講點形象好不好?
「想我了沒有?說完我就不煩你了。」秀秀似乎根本不在意絨絨的感受。
「想了。」貝貝敷衍了一句,現在哪有心情逗她玩兒呢?
「真的?騙我的吧?」秀秀撇起了嘴。
「真的。」貝貝越發心不在焉起來,張導怎麼還不上來?
嘈雜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了過來,秀秀附到貝貝耳邊:「我晚上去找你。」說完立刻閃回到絨絨身邊,裝得和絨絨一樣淑女起來。
貝貝苦笑著搖了搖頭,心裡想,我現在哪有心情和你這小丫頭鬼鬧?就是有心情也沒時間啊!
張導帶著人迅速推開門走了進來,那些人拿著些資料,不停地和張婕說著些什麼。
坐定之後,秀秀和絨絨給每個人斟上茶,張婕喝了口茶之後對眾人說:「好了,現在你們一個一個把瞭解到的情況都向大家說一遍!」
盛世那些人把自己生意上來往的一些夥伴和可能會有報復傾向的人向張婕彙報了一遍,貝貝不太瞭解盛世的生意,但也大致聽出來他們這些生意夥伴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這些人的資訊他沒辦法進行分析,想來張婕應該很清楚,自己還是不要瞎操心了。最後張婕把目光轉向了貝貝,貝貝把在美國fbi時瞭解到的那個,關於販賣人口的國際集團的事情也向張婕大致講了一下,之後又講了中午和洪門湯文的交鋒,最後他把這兩件事情之間的關聯也講了一下。
「田妮今早為什麼會一個人離開盛世?」張婕皺著眉頭瞪著貝貝。
貝貝不好把田妮和李霞之間發生的矛盾說出來,他變得有些猶豫。
「這裡都是自己人,你有什麼都快點說出來,我需要每一個細節!」張婕看起來很有些煩燥。
「她和我生了些小氣,所以跑出來了,我正在往那邊趕,但還是晚了一步。」貝貝不能說李霞,只能把今天早上的事情全攬到自己頭上。
張婕站起身,很煩燥不安地走來走去,她突然來到貝貝面前,‘啪!’地給了貝貝一個耳光:「如果我妹妹這次有什麼事情,我就讓你陪葬!」
貝貝被打之後心情反而稍稍輕鬆了一些,他希望張婕再多打他幾下,此刻他內心的痛苦根本無法用任何東西消減,或許只有張婕給他的耳光了,也許每個人都有受虐傾向,只是沒有到該表現出來的時候,就比如現在的貝貝。
不過張婕並沒有再動手打貝貝,而是拿起了手機:「全哥,是我啊…」張婕的聲音變得非常嫵媚起來:「你這個沒良心的…」張婕說著說著便走進了辦公室旁的一個小室中,並關上了小室的房門。
什麼全哥?貝貝皺起了眉頭,聽張婕的聲音和這人的關係肯定非同一般…靠!貝貝的醋意突然上來了,不過剛剛一上來,就又被田妮失蹤帶來的痛苦給衝了個無影無蹤。
十幾分鍾以後,張婕才從那小房間裡走了出來,手機已經結束通話了,她重新在座位上坐下喝了口茶,表情仍然很嚴肅。
她平靜了一會兒之後,和手底下那些人低低說了些什麼,那些人拎著他們的資料箱子躬身退了出去。
「貝貝,我剛才和北洪門的老大洪全通了電話,小妮子的照片我已經讓人傳過去了,他答應會讓湯文查一查這件事,不過我對田妮在他們手上並不報什麼希望,洪門的人還沒有傻到不弄清楚就綁了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