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宋亦陽太奇怪了!
話梅已經是很不正常了,這「對不起」三個字更加讓蘇悅覺得不對勁。
對於視線中的這個男人,蘇悅只有用「奇怪」兩個字來形容。
他為什麼要對自己說「對不起」?他又為什麼要跟自己道歉?他是在開玩笑麼?
可是,當蘇悅望進眼前的這個男人的這一雙狹長的黑色眸子時,為什麼這個男人狹長黑眸中的閃動著的光芒是那麼的認真,那麼的真誠!沒有一絲一毫開玩笑的意思。
蘇悅糊塗了,不解了,這個男人從一開始自己就從來沒有真正地瞭解過他。
宋亦陽微微眯了眯眸子,他自然沒有錯過面前這個女人臉上的愕然不解,也沒有忽略掉這個女人眼中的迷茫。
宋亦陽對於這個叫做蘇悅的女人,他也沒有真正地瞭解過;而對於蘇悅此刻的表現,宋亦陽也是意料到了。
兩年,在過去的兩年裡,他們是夫妻,但是卻像是一對陌生人一般,他不瞭解她;亦如同她不瞭解他一般。
兩年,在過去的兩年的婚姻裡,他們是夫妻,但是卻形同陌路。
宋亦陽知道,在過去的兩年裡,這個叫做蘇悅的女人,這個是自己妻子的女人一直在細心呵護著他們的婚姻,一直在竭盡著她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在維繫著他們之間的婚姻;而他只是作為一個旁觀者,冷眼旁觀著她在這兩年婚姻中付出的一切;宋亦陽在這一場婚姻裡面,他明明是男主角,但是他所扮演的卻只是一個旁觀者的角色。
黑色的狹長眸子從剛才開始就一刻也沒有從蘇悅的臉上離開過,這是宋亦陽第一次這麼凝望著眼前的這個女人。不同於之前幾次的凝望,這一次他是在用自己的心凝望著她。
宋亦陽臉上的表情是那樣的凝重,而他的那兩道濃密的劍眉卻是緊緊糾結在一起的;他的唇呢,則是被他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直線;宋亦陽不說話,就這麼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
他那一道灼灼的目光牢牢地盯在自己的臉上,讓蘇悅渾身覺得不自在。
第六感的直覺告訴蘇悅,這一次這一種灼灼的目光不同於以往的。它不帶任何一絲一毫的「慾望」;更多的帶著的是一種探究,似乎是要將自己整個人都看透一般。
再望進宋亦陽的眼眸中深一點,蘇悅又好像看到了他眼眸底處隱忍著一絲糾結的複雜情緒。
可是宋亦陽究竟是在糾結著什麼?蘇悅不清楚。但是看到他眉頭緊鎖而一臉痛苦的樣子,蘇悅的心裡有些的不舒服。
蘇悅不知道宋亦陽在想些什麼,只知道他眉頭緊鎖肯定是在思考著某些事情。因為這個是他慣有的姿勢,每每他想事情的時候,他的臉上總是會表現出這樣的神情。
蘇悅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宋亦陽正在回憶著:
眼前的這個女人,這個如此瘦弱的女人,究竟是需要多大的耐心和毅力才能在過去的兩年婚姻裡,在自己的冷嘲熱諷和故意地視而不見裡默默地承受著:
在過去的那兩年的婚姻裡面,她的付出自己全部看到了:他知道她每天為自己做了晚餐在等自己下班,可是每一次他就是故意很晚回來,亦或是回來了也不多往那餐桌上看一眼;
那一次,他明明知道那一天是她的生日才做了一大桌的菜,目的是為了想要和自己一起慶祝她嫁給自己後的第一個生日,可是他記得當時他諷刺她是浪費;
他後來才知道,那一次自己被爺爺叫去談話,並不是她在父母面前告自己的狀,可是當時他把看做了一個處處耍心機的女人;
他也知道那一次她在自己生日的時候送的那一份生日禮物時,卻被自己冷冷地嘲諷是奢侈,拜金;
在過去兩年的婚姻生活中,像這樣的冷嘲熱諷的記憶還有很多很多;其實就連宋亦陽自己都記不清楚了。
他知道的是,因為自己自以為是地認為,在過去的兩年裡對這個叫做蘇悅的女人傷害了一次又一次。
他亦知道的是,在那一天這個叫做蘇悅的女人十分爽快地答應跟自己離婚的時候,他狐疑了,對於之前他自以為是的認為;
而在離婚之後的一次又一次的接觸中,之於她,他有些看不清了;之前的那些認知似乎在這個女人身上一點也不相符合,他懷疑了,是哪裡出了問題麼?
她的堅強,她的獨立,她對事業的熱情,她的處事風格,她的點點滴滴都讓宋亦陽好像看到了一個全新的蘇悅。她的表現讓他驚豔,同時又深深吸引著他。
宋亦陽矛盾了,究竟那一個才是真正的蘇悅:她究竟是一個貪慕虛榮的女人還是自強獨立的女人?
直到,就在前幾天的那一通電話,才讓宋亦陽猶如當頭棒喝:過去的那兩年,他,竟然對一個如此柔弱的女人做了這麼些混賬的事情。過去的那兩年,他都幹了些什麼!!!
****************************************************************************************************
就是蘇悅昏迷的那一個晚上,宋亦陽接了蘇悅的電話。那一通來自於大洋彼岸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