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樣在原地怔住,一時間說不出一句話。
只是眼前的安安卻平靜道,「施主可是詢問齋菜?」
我瞠目結舌,只是點點頭。
「後堂便有爐火,只是今日靜宜師姐下山去了,需要施主自行動手。」她看著我,安靜的說道,彷彿我們從未認識過一般。
我卻一絲一毫也不能將眼前的女子與那個笑的張揚,發起脾氣起來也怒氣衝衝的女孩合在一起,只是這張臉提醒著我,她便是安安,可這眼睛,卻安靜了許多,沒有一絲漣漪。
雖然聽芙蓉說過,她帶髮修行,可不是在宮中麼?怎麼會又到了這裡?
此刻心下縱有萬般疑問,也只能暫時壓下,只是對她輕道一聲,「多謝!」
她重新坐了下來,繼續敲著木魚,我耳畔聽得清晰,「一念心清靜,蓮花處處開,一花一淨土,一土一如來。」
「筱言,怎麼去了這麼久?」子軒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未及回頭,卻看安安手上的木魚猛的一頓,身子也是一僵。
接著木魚又陣陣敲起,卻是有些急促,唸經的聲音也有些發顫。
子軒走到她面前,也是一愣,卻沒有說話。
緩了片刻,安安不再敲打木魚,也不再念經,他才問道,「安安,你好麼?」
她沒有轉過頭,只是點點頭,「一切過往皆如雲煙,施主,世間再無安安,只有靜安,一念心清靜,蓮花處處開,一花一淨土,一土一如來,阿彌陀佛!」
子軒怔了一怔,輕嘆了一口氣。
我拉著子軒的手,輕輕的捏了捏他的手背,指了指外面,對他示意我先出去。
子軒對我點點頭,我便出了後堂。
紅葉和凌雲見我出來,問道,「怎麼去了這麼久,子軒呢?」
我笑了笑,道,「咱們先去做飯吧。」
紅葉點點頭,凌雲卻擺值潰?澳忝親瞿忝塹牟司褪橇耍?頁鋈フ翌g淄酢!?
「別!」我忙拉住凌雲,他蹙眉看著我,「怎麼了?」
「別出去,就在這裡幫忙,誰許你偷懶的?」
他看著我無奈地搖搖頭,「真真是嫁出去的妹妹,潑出去的水,就許你們家王爺不幫手,我就要在廚房了?」
我橫了他一眼,「一邊去,不許你出去就是不許你出去,去,幫紅葉洗菜。」
凌雲無奈地看著我,只能過去幫忙,一邊還揶揄道,「今日難得能見你下廚,看你會做些什麼。」
一邊翻看著廚房裡的東西,一邊隨口回答他,「這又不是我頭一回做菜,上回我做的冬瓜盅很好吃呢。」
「上回?冬瓜盅?」他奇怪的看著我,道,「你何時做過?」
「你自然沒有吃過,我……」說到這裡,心中驀然一沉,我自然做過的,只不過做這菜的時候,是為了臨風做的。可此刻,……
「你什麼啊?」
回過神來,看著凌雲,輕笑了笑,「沒什麼,做了你吃就是,哪來這麼多的話。」
看著爐火上羹湯汩汩的冒出白色的水汽,心裡忽地飛回到那段日子,曾經為他洗手做更堂,他也曾雙臂環住我,滿心幸福的等待,臨風,太久沒有你的訊息,你,現在好麼?漠北此刻該是冷了吧,不知道會不會有人再為你做湯呢?
「湯好了,筱言!」紅葉提醒著,趕忙幫我把蓋子開啟,再遲一刻,水便會瘀出來。
「哦。」我回過神來,站在一旁,看紅葉把做好的湯盛出來,「凌雲,你把菜先端出去。」紅葉對凌雲說道。
看凌雲出了門,紅葉看著我,若有所思,「怎麼剛剛好好的,這會兒總是失神?身子不舒服?」
我搖搖頭,笑了笑,「有你這全天下頂好的大夫在,我還會身子不舒服麼?」
抬頭看到安安的房間,我怔了一怔,腦子裡一直想著剛才的安安,她心裡還是有些事情拋不下麼?比如這段她的刻骨銘心。想想那時的安安,此刻的靜安,心中一片惘然。
「怎麼了?」紅葉輕聲問我。
「嗯?」我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你有心事?」紅葉拉過我的手,問道。
看著那間屋子,我輕聲道,「只是覺得人生無常。」
她不解的看著我,又看了看那屋子,「裡面?」
「安安郡主。」我輕聲道。
她愣了一愣,「她?」
我點點頭,接著嘆了口氣,「再一次看到原來人世間榮辱盛衰不過如此,只是有些事情,不是過去了便能過去的,我不知道安安此刻……」
搖搖頭,不再說下去。
「也許在這裡她能尋到她的安靜。」紅葉握了握我的手,輕緩地說道。
「也許吧,但願她能求得自己想要的安靜。」轉過身,走向廂房。
剛剛進屋,才看到原來子軒早已坐在那裡,他對我一笑,我坐了過去。
「沒承想你做的菜還不錯。」凌雲口中細細的嚼著,點頭讚道。
「那是自然。」我毫無愧色的回道,紅葉看我們如此,只能無奈,「你們,唉,果真是親兄妹。」
「你做的?」子軒輕聲問道。
「嗯。」我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