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飛舞》
正午的陽光正燦爛,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碧藍無邊的天,心頭一片舒展。看著眼前花圃中菊花,心中更是欣喜,這菊花是紅葉專門移了來的,這會兒開的正好。湊近前來,端詳著大朵大朵的菊花,陣陣淡雅的香氣迎面而來。剛剛洗過澡,站在風裡微微有些涼。到底是秋了。
忽然想起那時候在總督府嶽夫人的菊花,也是這般絢爛。記得第一次看菊花,還是與玎寧一起,那會兒的她還是個不大點兒的小姑娘,只是一晃一年,這會兒小丫頭竟已嫁人了。
驀地想起嶽夫人的囑託,唯願你們的一生都平順,幸福。幸福,我們都幸福了麼?想到此處,只是想起大家的笑臉,玎寧的笑,凌雲的笑,芙蓉的笑,混在一處,便是幸福。
「好香!」沉思被他打斷,我只是笑,並未回頭,直起身來,任他攬住我的腰,慵懶得靠在他身上,輕聲說道,「紅葉的花兒自然是香的。」
他輕輕繞起我的一縷頭髮,纏成一個圈,「只是花香哪比得過娘子。」
我低聲笑著,迴轉過身子,攬著他的脖子,蹙眉道,「以前都不知道,這麼些油嘴滑舌的花言巧語,你到底打哪兒學來的這些?」
他笑了笑,未置可否,只是拉過我的手,放在手心,「剛洗過澡就站在風裡,當心著涼。」
我搖搖頭,「這不是中午了麼,沒事。」
「沒事手還這樣涼。」說罷便把我的手握在手心,握著,捂著。
看著眼前的子軒,心中不禁偷笑,若能讓他永遠這樣握住雙手,寧可這輩子手便這麼涼。
「王爺,夫人,茶沏好了。」小青把茶具放在屋簷下的桌几上,對我們說道。
「小青,我想要吃綠豆糕。」笑著衝小青眨眨眼,央求道。
小青看著被寵壞的我,無奈笑了笑,放下茶杯,道,「好,好,好,這就去。」
看著小青離開,子軒拉著我坐在桌几旁,輕輕叩著茶杯,眼睛睨著我,嘴角微微帶著一絲淺笑。
下意識地摸摸臉,問他道,「我臉上?」
他搖搖頭,笑問,「怎麼總吃不夠綠豆糕呢?」
斜斜的瞥了他一眼,「那你怎麼總喝不夠鐵觀音呢?」
他愣了一愣,旋即笑開,不再說什麼,只是小酌了一口清茶。
隨著他也拿起一盞茶,輕輕啜了一口,餘香滿口,看著他,不覺欣幸。我們本就是同樣的人,同樣執著於這樣的事情,同樣會守住同一片天空。
「今日怎麼回來這麼早?」放下茶杯,隨口揶揄道,「平日裡的大忙人睿親王怎有時間回來飲茶看花?」
他無奈的搖搖頭,「難道我就不能偷得半日閒散?」
聽得此句,心中一甜,嘴上卻道,「誰許你偷學我的名言?!」接著伸出手來,「快拿使用費來。」
正說著,小青端了綠豆糕上來,「這些是小荷才剛做的,說是新做法,摻了些桂花,王爺夫人不妨嚐嚐。」
「哦?」看著這外貌似乎相同的綠豆桂花糕,不禁被挑起了好奇,小荷每回做新產品都會有驚喜,不知這次會否有同樣的效果。
拿起一塊,放在口中仔細嚼著,對他們拼力點頭,綠豆糕還在口中,便一直說,「恩,果然好吃!很特別的!」
「小心別噎到!」他立時遞了杯茶,我接了下來,一口綠豆糕就著水嚥了下去。對小青說,「你也嚐嚐。」
她正要接過,卻又道,「瞧我,只記得給夫人拿綠豆糕了,差點兒把正事兒忘了。」說著便從袖口掏出一封信,交到子軒手中,「王爺,這是剛剛有人送來的。」
「哦?」子軒接過信,我看著他,說著風涼話,「難得半日閒散,可惜啊,有些人又要忙些凡塵俗世了,真是沒得福氣啊。」
「是誰送來的?」他拆開信,問道。
「回王爺,是科薩驛館派人送來的。」小青回答道。
「科薩?」我愣了一愣,湊近前去,「是誰寄來的?」
「不是說是我的公事麼?豈不知家眷是不許干預的麼?」他把信放在身後,故意為難我。心中不忿,難得他也會佔得上風。
無奈看著他,坐回到自己的位子,怏怏的繼續喝茶。「拿!」他把信遞到我眼前,「是玎寧給你的。」
抬起頭,看著他滿眼帶笑,我立時搶過信來,「玎寧?」
他點點頭,我拽過信,又匆匆的拆開,他看了又是無奈的搖搖頭。
一邊看信,一邊心中念念,這人果然是禁不住念,只是唸叨了兩回,玎寧的信便到了,若多念幾回不知是否她便會回來看我呢?
細細的讀著信,想象著她在草原上的逍遙日子,她與蘇赫的點點滴滴,想著她嗔他怪他心底卻知他懂他的模樣。玎寧的信寫的有趣的緊,看著看著,不禁笑了好些回。看到最後,卻也明白,她暫時是不能來了。
一口氣讀完,長舒一口氣,看著他,卻只知道開心的笑。
子軒看著我,道,「笑得這樣開心,怎麼了?也說來與我聽聽。」
「我要做姨娘了!」說著便把信遞給他,立時站了起來,拉住小青的手,「小青,我要做姨娘了!哈哈,我要做姨娘了。」
笑著說著,又拉著小青原地轉了幾個圈。
小青先是驚訝,接著便也高興的無以名狀,「二小姐,二小姐有身孕了?」
「嗯!」我點點頭,終於不再原地打轉。
「阿彌陀佛,菩薩保佑,一定保佑二小姐母子平安,老爺夫人也可以安心了。」小青接著便雙手合十,默默唸念。
我愣了一愣,心中一鬆,抬眼看著天,看著天上流雲片片,不禁安然,爹,娘,嶽夫人,你們看到了麼?大家都幸福了,大家都好了,你們都好麼?
子軒站起身來,拉過我的手,笑著說道,「那我豈不是要備下做姨丈的禮錢,說不定還要備下車馬,說不準啊,你現時立刻就要去見玎寧呢。」
我轉個身,拉著他的胳膊,「你怎麼這麼瞭解我呢?子軒,你最好了!」說著便又跑到桌邊拿起一個綠豆糕,咬了一口,口中繼續計劃著,「我啊,真是得好好打算一下呢,記得□□說過,要教我騎馬,若去的話,我得做一身騎馬裝。不對不對,我得先給我的小外甥備下禮物才是真,至於玎寧和蘇赫,他們都是大人了,我給他們……」
他看著我這般模樣,笑著拉住我,接著又湊到耳邊,輕聲道,「我們也有自己的孩子,多好?」
臉上一紅,嘴角上揚,把手中吃了一半的點心塞到他嘴裡,道,「那你就去求觀音娘娘賜一個文曲星給咱們吧。」
「什麼文曲星武曲星的?」我抬頭看,正是凌雲和紅葉。
紅葉見口中剛被我塞了大半塊點心的子軒,笑著走到我身邊,問道,「你們這?」
子軒只能轉過身,把點心嚥下,才對他們道,「剛剛正說著玎寧的信。」
「哦?玎寧來信了?」凌雲看著我問道。
我點點頭,他裝作不高興的說道,「這小丫頭就知道給你寫信,卻絲毫不惦記我這個做哥哥的。」
「有你的,稱呼裡面是寫了你的。」我對他眨眼道。
「玎寧在那裡怎樣,一切還都習慣麼?」紅葉問道。
「說是喜歡的不得了,大家都很喜歡她,她也喜歡那裡的自由空曠。」我抬頭看著天,彷彿這裡的天便是玎寧描述的草原,天空碧藍碧藍。
「只是蘇赫不肯教她騎馬,這孩子鬧了一陣子彆扭。」我輕笑著說起信裡的細節。
「那你讓她回來,我教她。」凌雲蹙眉道,「蘇赫也忒謹慎些了。」
「自然要謹慎的,現在蘇赫可是要謹慎兩個人的。」我補充道。
「兩個人?」凌雲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玎寧?」紅葉瞬間體會,拉住我的手問道,「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