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子俊看著我們,道,「起身吧。」
麗貴妃顫顫的起來,迎在最前,道,「太后,兒臣扶您。」
太后點點頭,這次再看太后,比上次入宮時看上去清減了些,不過精神倒是還好。
太后與皇上坐在正中,麗貴妃才又走下中庭。
「大家都入座吧,今兒是團圓節,本來今年哀家是不打算過的,可終是團聚的日子,才匆忙的聚齊咱們這一大家子人,也好熱鬧熱鬧。」太后說著,微微笑著,「都是一家人,今兒不必拘束。」接著又轉頭看著皇上,端木子俊點點頭,道,「今日眾位聚在一起,不只為這團圓二字,也為太后的身體康健,我們端木朝萬年永固。」
我無奈的聽著,不禁輕笑著,原來電視劇裡面演的都是真的,吃個飯還要有這麼多的意義可講。
大家忙舉起酒杯,一起恭祝太后康健,端木朝萬年永固。
沒吃一會兒,酒菜陸續上齊,太后便吩咐傳月餅。我瞅著眼前的月餅,卻是一心惦記著自己的月餅,只是拿起來嚐了一嘗,味道是不錯,可比起小荷做的還是有差別的,終歸是餡料的問題。
子軒見我心不在焉,輕聲問道,「怎麼?沒胃口?」
我搖搖頭,輕聲在他耳畔耳語道,「我帶了些月餅的,我和小荷做的,可比這些好吃呢。」
他轉過頭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會做月餅?」
剛要回答,邊聽得麗貴妃的聲音,「喲,太后,您瞧咱們睿親王和王妃兩人那個親熱阿……」
我看著麗貴妃,不由得銀牙暗咬,卻不好發作。子軒牽住我的手,微微握了握。
「子軒,筱言,你們小兩口耳語什麼呢?」太后笑著說,「別隻顧自己樂,說出來大家都樂一樂。」
「回母后的話,筱言說她帶了些自制的月餅要給母后品嚐的,只是醜媳婦怕見公婆,沒敢拿出來。」子軒笑著起身回道。
我嗔了他一眼,太后問道,「筱言,可是真的?」
我起身回答,「是,母后,只是怕是做得不好,才沒敢拿出來獻醜。」
「難得你這份心思,快拿來給哀家嚐嚐,哀家吃了這許多年宮裡的月餅,現在倒是常常懷念未曾入宮前自家做的月餅呢。」太后笑著說道,語氣中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小荷忙從後面把準備好的食盒端來出來,我仔細挑了一碟,親自端了上去。站在太后和皇上眼前,看太后仔細掰了一塊,點點頭,道,「果然不錯,只是這餡料,我竟然從未嘗過的,這是?」
我笑了笑,道,「回母后的話,是蛋黃餡兒的。」
「蛋黃也可作餡兒?」端木子俊問道。
我笑了笑,頗為得意的說,「是,還有火腿的,蓮蓉的,其實只要是喜歡,什麼餡兒的都可以做的。」
太后點點頭,「恩,果然是別緻,把剩下的都分與眾人嚐嚐吧。」
我對小荷點點頭,她把盒子遞給了宮女,只是帶的不多,雖然只是端木家的人,但也是不夠分的,可月餅是不能切的,一時間便見各處大家都在分食一塊的景況,我不禁心裡偷偷笑著,不知道若我在這裡開個糕點店會不會小賺一筆呢?
「睿親王妃果然不比常人,連這月餅都做的別緻呢。」麗貴妃走上前來,對太后道。
只是她這一聲稱讚卻弄得我一身雞皮疙瘩,黃鼠狼給雞拜年,定然沒安什麼好心的,我正想著,她便說了下文,「早便聽聞筱言是多才多藝,今日難得大家都聚齊了,能不能請南親王妃,哦,不不,能不能請睿親王妃即興演奏一曲,不知道大家是否有幸能一飽耳福呢?」
聽到這句,我瞬時呆住,大廳裡也靜了下來。我看著她,一時無語,最不愛惹人的,最不愛招惹是非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是若欺我太甚,我必不要她好過。腦筋旋即一轉,想起小荷曾與我說過的話,緩緩回道,「自然可以。」接著上前對太后道,「啟稟太后,兒臣也有一個請求。」
太后點點頭,「但說無妨。」
我睨了麗貴妃一眼,「臣妾彈琴,可否請善舞的貴妃娘娘給臣妾伴舞,藉以助興,以娛太后與皇上呢?」
麗妃看著我,臉上一緊,頓時像成了一條變色龍一般,先是轉紅後又漸漸發黑,只是太后面前,她哪敢發作,只能站在原地。看著她,滿眼妒恨,心中暗笑,可惜,她的目光對我絲毫無害。
「麗妃,朕也是多年未曾見過你起舞了。」端木子俊緩緩道,接著又說,「不妨就讓母后與大家共賞一曲吧。」
她聽到這話,一口氣只能硬生生吞下,不得已的點點頭,「臣妾遵旨。」
在箏前坐了下來,我冷冷看著麗貴妃,心裡暗想,不知道她這一身珠環玉佩到底能不能舞動的起來呢。
對子軒一笑,我便開始緩緩撥絃。心下自是明白,曲子當然不會選擇那些輕歌曼舞的。我選的是《花好月圓夜》,幸好早有準備,這曲子本是要給他彈的,這會兒倒是一舉兩得了。心中早有主意,本身這曲子不是快歌,但我心知只要稍稍變奏,便全部由我作主,絕對要她跟不上節拍!
曲子漸漸開始,起初時候,曲子輕緩,音色輕快,眾人皆是點頭稱讚,麗貴妃還能跟上拍子,舞姿尚可入目,第二段剛起,我便加快了速度,音節轉急,麗貴妃動作一僵,已然跟不上拍子,我心下冷笑道,誰讓你就知道欺負人,這次也讓你小吃苦頭,讓你在這麼多人面前丟臉,看你以後還得不得意!!
一曲終了,我的曲子嘎然而止,麗貴妃七零八落的動作也終於結束。一時之間她沒有收住腳,站在地毯中央,幾欲摔倒,又匆忙穩住重心,可惜人雖站住了,頭上的簪子卻硬生生的甩了下來。我偷偷笑著,看著身上衣衫不整,頭髮早已凌亂的麗貴妃,心想,終於可以整整她了,她定然想不到自己會有今天的。
雖然這曲子節奏忽快忽慢,麗貴妃的舞姿也難以入目,不過大家依舊還是拍手稱讚,說我的曲子彈的輕快應景兒,有的又咱麗貴妃果然不減當年,呵,不知道誰說的不減當年,那怕是她當年的舞姿就是這樣的水準了。
太后卻是沒有說什麼,只是微微笑了笑,把話題轉開,「今兒難得月色好,正好趁這時候可以賞月。過會兒等筵席散了,你們各自回家賞月去,哀家也許久沒有仔細瞧這月亮了。」
站起身來,對太后皇上福了福身,便兀自回到座位。麗貴妃匆匆退了下來,只是低著頭,我看不清她的神色,只希望她從此便知曉我不是軟柿子,再不挑釁便是最好。
子軒看著我,笑了笑,捏捏我的手,輕聲道,「小女人。」
我衝他眨了眨眼,又偷偷吐了吐舌頭。
回到家裡,一身骨頭都要累散了,子軒看我歪倒在床上,問,「今日的曲子竟然我沒有聽過呢,你又是不知從哪兒夢來的?」
我呵呵一笑,說,「是啊,我最近總是做夢,所以才會的這些曲子。」這些日子總彈些曲子給他聽,他問是哪裡來的,我便說是夢裡來的,他聽了只是笑,卻從未深問。
「那你這做月餅的本事也是夢裡學來的?」他蹙眉看著我。
「嗯,」我佯裝認真地點點頭,「我在夢裡能學好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