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宮變(上)

執手千年 木軒然 第1頁,共2頁

「石伯!快些好麼?!」坐在馬車裡,疾疾的摧著石伯趕車。

嘴上一邊催著,心裡卻是慌亂無主。

早上醒來時,卻早已日上三竿。

「紅葉!」醒來竟然看到紅葉在我眼前,「我?!」

「早上小荷說不見你,我來找你才看到你一直睡著。」

我搖搖頭,昨日的一切都想了起來,他,要我留下!看現在的時辰,他應該早就進宮了。

「紅葉,我要進宮!」拉住紅葉的手。

出了門,卻被石伯攔住,他看著我,道「姑娘,請跟我走。」

想起昨晚他說過的話,問道,「石伯,是不是王爺讓你帶我去什麼地方?」

他點點頭,「王爺說等京城的事情了結,自然會來接姑娘的。」

我搖搖頭,語氣堅定道,「石伯,我不要去什麼地方等他,我要進宮!」

「姑娘!」

「石伯,求你,帶我進宮!!」

「王爺說過要我陪著他的,我不能看他一個人面對那些!」我知道,我沒辦法拋開他,讓他一個人面對,才知道,儘管昨晚一直沒告訴他,我會陪著他,我終究還是會陪他。

石伯思索半晌,看了看我,點點頭,「好。」

終於,石伯帶著我跟紅葉,我們三人才上了路。

「言,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回不了頭了……」昨夜昏迷之前,他的那句話迴響在耳邊,看看現在的日頭,五內俱焚。

「筱言,不要太擔心。」紅葉握住我的手。

手心卻一直冒汗,心裡不住的打鼓,會沒事麼?會麼?為什麼我卻有種極不好的感覺,彷彿要心裡缺失了一塊,真的要面對這一天,我卻有種強烈的感覺,也許,一切不會太好,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情,不管是什麼樣的結局,只願大家都能活著。

一籌莫展的看著紅葉,心裡全無主意,打定主意要陪他面對這一切,哪知他卻把我推開,看著外面驕陽似火,心中卻一寸寸的涼了,冷了,冰了,「你可知那封信會置我於死地?」腦海中浮現出他質問我的話語,難道,難道本就是這樣的慘烈,只是我不願去這樣想?

若他們事敗,皇上跟子軒會對他們手下留情麼?可我又怎知他們定然失敗,如果他們事成,那會怎樣?我不敢去想……

想到這裡,心裡更是著急,也許,只有親見他們都好,我才能安心。

「令牌!」行至宮門,被侍衛攔下,才發現自己竟無法進宮。

「我,我是南親王妃!」無奈只能拿出自己的身份。

侍衛搖搖頭,「皇上有旨,無御賜令牌者不得入內。」心裡一驚!!他的信中不是早就說過京城防護已被他們控制,怎麼這會兒竟然要是皇上的旨意?

心中更是焦急,「紅葉!」無奈的看著紅葉,難道我只能空望著這宮門?

「我要進去!」大力的欲拼力闖進宮門,可我又怎能闖進去?

「是誰?」

「趙大人!」抬頭看去,竟然是凌雲,心裡頓時一鬆。

「凌雲!」衝破他們的阻攔,奔至凌雲身邊。「筱言,紅葉?」凌雲一身戎裝,蹙眉看著我們,「你?」

「臨風呢?他在哪兒?」看著眼前凌雲一身戎裝,今日不是大婚之日,怎麼會這樣?也許本就該是這樣,一切都本該是這樣麼?再看他臉色沉靜,神色肅然,卻不說話,心中已然涼了大半。

手顫微微的看著他們,復又問了一句,「凌雲,臨風呢?」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筱言,你……」

「告訴我,他怎麼了?他在哪兒?」他越是不說,我的心越慌。

「他……」凌雲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在寧和宮。」

「可你現在不該去見他……」凌雲沉聲道。

心猛的一沉,難道一切已經結束?難道……再不敢深想下去,我說過,要他放我走,他竟是用這樣的方式要我離開麼?

「除了你,我再沒有別人了……」

腦海裡一直迴盪著他的話語,用力搖搖頭,「不,我說過的,我要陪著他,」用力咬住嘴唇,「我要去找他,凌雲,我要去找他!!」

見著他腰上的令牌,搶了下來,快步跑出幾步。

「筱言!!」

「我一定要見他!凌雲,你……」

他點點頭,又沉聲道,「一切已成定局,你又何苦?」

再無時間聽他說這些,心越發涼,手裡攥緊令牌一路狂奔至寧和宮,才發現怎麼跑都跑不到,凌雲剛剛的話卻一句句的在腦海中迴盪,什麼是大局已定?!

心裡念著他的名字,心裡慌亂著,看著寧和宮門口,宮門敞開,一片紅色,宮門內外卻是一片寧靜,只有幾個侍衛守住宮門,腿腳卻突然發軟,頭陣陣發暈,卻再挪不動腳步。

「筱言?!」

循聲看去,卻是□□王子,怎麼他竟也在?

心裡不安的感覺越加強烈,可腦子卻清晰了許多,該來的,總是躲不掉,不管要面對的是什麼,我說過要與他一起面對。

「□□王子,」定了定神,語氣篤定的說道,「我要進去!求你帶我進去!」

思索半晌,他才對我點點頭,「好,但你只能站在外面看著,等著。」

急忙點點頭,只要見到他,就是好的。

悄悄的走進,心通通作響,待看清看著裡面的一切,心才漸漸安了下來,皇上和太后端坐正中,大家還都好,他也還好,正對著皇上,再看他身旁的人,只看的到背影,身姿頗為壯碩,難道就是晟王爺?

「成王敗寇,自古如此,你們不必假惺惺!」聽清他口中說的話,心裡只是一痛。

「四弟!」說話人卻是子軒,今日的他一身紅色新郎裝扮。滿眼的紅色像血一般的刺眼,眼睛被刺的生疼。耳聽得他語氣依舊是沉緩,「皇兄早已查實一切,今日事敗,早是註定,你切勿再錯下去。」

「錯?」他轉過身,看著子軒,「若錯,那我孃親的死又是誰的錯?」

「殺人償命,難道只因為是太后便可躲過?!難道就只因為我娘是一介草民?便是人輕命薄?」他絕望的看著屋裡的每個人,眼看著他這樣痛苦,我的心頓一陣絞痛。為什麼最痛苦的事情,總要他面對,難道這就是所謂命運?

子軒只是一愣,「你孃親?!」又轉身看著太后,問道,「母后?」

「哀家當日確實曾派人接你孃親入宮,只是派去的宮人說你娘在進宮的途中便病發身亡,過世了,哀家無須騙你。」太后看起來頗為平靜。「也正為此,哀家待你才向如親生,只為先帝的一片心意。」

「你若不信,哀家自然無從使你相信,只是哀家不解,你是從何而知是哀家害死的你母親。」

他只是一愣,又看著站在一旁的人,那人轉過身來,直身而立,看上去像是四十多歲的模樣,眉宇間隱隱透著我永遠看不懂的神色——難道就是晟親王?

那人冷哼一聲,「沒錯,一切都是我的安排,你娘當年的死確實不是她做的!」心下想著昨晚臨風說過的話,那個太監似乎是晟王府的,原來一切是他的安排,好一個步步為謀。

「高晟,你!!」臨風看著他,脫口而出。

「晟親王?!」太后顯然也是一驚。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安排好,表妹,你該感謝我的,若非我替你除掉這個心腹大患,你又怎能穩坐你的皇后之位,你的兒子又豈能做了皇帝?!」

「你!!」臨風轉身看著他,停了好一會兒,竟然大笑了起來,「哈,哈,哈,沒想到,我竟與殺母仇人共謀!原來,一切竟不過是一場空……」

看著他這樣,我心裡彷彿刀絞一般痛楚,再不能看他一人對著這一切,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