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每天白天紅葉只是陪我靜靜坐著,我也只是靜靜看著外面的日出日落,天氣出奇的熱了起來,晴好的天,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一切都不會發生。可我的身子卻依舊寒涼,紅葉看我的身子總不見好,有些著急,總勸我凡事寬心,想開。而我倒樂得涼快,難得能在沒有空調的日子裡自己做了會空調,豈不知足。再者,事情到了現在這一步,我想得開,想不開又會怎樣,我從來不敢想明日會有什麼事情,其實,就算我敢想,明日的事又豈是我想得出來的。我只能看著月亮漸漸圓了起來,等著十五。
他依舊每日晚上來看我,只是我不再對他有任何言語,有時候只是兩人看著荷塘的荷花,有時候只是他說起一些他從未說過的童年的故事。每次都是他說著,我只是聽著,或者想著當時的境況,想著想著便又走神。
入夜,他準備好的酒擺在荷花池畔的亭子裡,兩人對坐著,今夜的他卻比往日平靜,沒有那麼多話,只是看著我,「言,過了明天,你就可以離開了。」他的喉嚨一哽。
我一愣,轉頭看著月亮,今天,十四,明日,我就要陪他進宮,參加子軒的婚禮,按照他們的計劃,一切也就要在明天都要發生。
我想,他也許以為我終究不肯信他的,他從來不知道,一切原諒不原諒都已不再重要。我的心已經信了他,只是我不想再說什麼。明日一過,我就可以離開麼?我會離開麼?離開又能去哪兒呢?一切的一切,又怎會是如他所說。
池畔的風微微吹過,心漸漸平靜,不管最後誰輸誰贏,都不是我能控制的。不管發生什麼,總要面對的。
「記得這幾天我跟你說的我孃親的事情麼?」
我看著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那是個溫婉美麗的女子,雖然出身教坊,卻如蓮花般出淤泥而不染。
他輕嘆一口氣,「你定是以為我是要做這個皇帝為了這江山才做這樣的事情吧。」
不知是今夜的風,還是這滿池子的荷花的緣故,我開口對他說道,「自古帝王家便有此一爭,你無須對我解釋。」
他輕搖搖頭,看著我,竟笑了起來,只是這笑卻帶著無盡的苦澀,「是啊,自古皇家便有此一爭,可皇位,與我有何用?」
迷茫的看著他,難道不是?
「你可知道我娘是怎麼死的麼?」
他的孃親?怎麼會跟這些有關?
他看了看我,又轉眼看著滿池的荷花,緩緩道,「孃親當年最喜歡荷花,她說過最喜歡聽雨打荷葉的聲音……」
「孃親,如水般溫柔的女子,笑容宛在,就這樣被她逼死。」宮廷,難道這就是宮廷麼?先皇后宮,當年的皇后,現今的太后為了保住自己,佯裝答應許臨風的孃親入宮,可去接的人,只接回了她的死訊,還有那把箏。
「你知道他們是用什麼害死孃的麼?」他突然問我。
我搖搖頭,他冷冷的看著遠處,目光有些渙散,「當年的宮人說,她用的是錐心散,吃下去之後不會立即死,讓人體嘗過錐心之痛,才慢慢耗盡精氣而亡。」坐在石凳上,聽著他冷靜的說著當年的一幕幕,彷彿一切都是別人的故事。聽著聽著,心裡越發寒冷,錐心散,這又是怎樣的毒?是為了讓人在死前還要體會那錐心刺骨之痛麼?
「若不是幾年前機緣巧合讓在晟王府我遇到當年去接孃親的太監,我到現在連親生孃親的仇都不知道,又怎面對含恨死去的孃親?!」說到這裡,他的身子不住的發顫,聲音也變得哽咽,「她當初逼死孃親的時候,可想過今日的後果?!」
心頭一震,原來,是因為這樣的仇恨,看著眼前的他,不禁想起當時的莫筱言,同樣的身世,同樣的苦楚,或者我這個莫筱言還比他要幸福些,至少,恨沒有那麼深。
可,恨傷的最深的只會是自己,他又明瞭幾分?
「言,」他轉過我的身子,對我說道,「帝位於我本無謂,只為母仇不供戴天,我若不走這一步,恐母仇此生難報。」
心頭一晃,卻是再難心如止水,既然只是為報這仇,既然不是為那帝位,為何要走此步?
「我對你說這些,不為求你的體諒,只是想告訴你真話。」他拿起酒杯,斟了一杯給自己,道,「或者,過了明日,你,我,再見不到。」說罷,拿起杯子,一氣兒飲盡。
再見不到?聽到這話自他口中說出,別有一番悲涼,一切走了這一步,就再無挽回,也許他說的對,或者,失敗了,他只有死路。心裡一顫,兀自給自己斟了一杯酒,看著杯子上隱約而見的桃花,直想起那天的桃花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拿起酒杯便喝盡了杯中的酒,放下杯子,又是無言。
自古帝王最在意的不過是自己的王位,端木子俊若勝了,會把他怎樣?總是想著親情自然勝過一切,可這皇宮又有幾分親情在呢?不知道是酒的緣故,還是風吹的眼睛痛,眼裡澀澀的,若他輸了,會怎樣?明日一過,我們再不見了麼?
「你……」他怔怔的看著我,「為我流淚?」
下意識的別過頭去,拿起帕子拭乾眼淚,他卻站起身來,蹲在我眼前,拉住我的手,「言!想著過了明日就再見不到你,我……」
說完這句,抽過我手中的錦帕,擦去我臉上的淚水,月光下,看著他,像是守著一尊雕像般的看著我,眼神中滿是掩不住的苦楚,心裡一痛。
「不要離開,好麼?」他輕聲問道。
心頭一緊,要他放我走,可我除了這裡又能走向哪裡?
原來,我竟無處可去,心中一陣淒涼,看著他,道,「走?我又能走到哪裡?」
他握住我的手一緊,臉上喜色漸露,「你不再走了?你肯信我,肯原諒我?」
看著孩子般的他,我再不能狠心對他,也許根本是場夢,一切再分不清到底誰對誰錯,又哪來的原諒?
想著明日的一切,不過是因為那早就佈滿塵埃的舊恨,為什麼一切竟會成現在的局面,難道再無可挽回麼?我不知道,若他有事,我會如何自處,只是,我真的不願看到他有事,長舒一口氣,開口道,「放開仇恨,放開自己不好麼?」
他看著我,有些愕然,搖搖頭,「你不會懂,……」
殺母之仇不共戴天,我自然懂得,他若不反,自然不能報得此仇,可揹負這一身的仇恨,就算可以報仇,最終最苦痛的只會是他自己。
「可你總會背上仇恨的羈絆。」
「你不會懂這裡面的到底有多少痛楚,到底我忍了多少,……」
「我懂。」阻住他繼續說下去,看著他。也許,他並不知道,我與他的身世是這樣的相似吧,也許,我該慶幸的是自己沒有那一身的仇恨束縛。
「你?」他蹙眉看著我,一臉疑惑。
站起身來,鬆開他的手,走到亭邊,緩緩的說道,「還記得我給你講的那個莫羽君的故事麼?」
不待他回答,我繼續說道,「那是我娘。」
「你娘?」他愕然,我繼續說道,「我與玎寧他們就像你同子軒……」
平緩著自己的情緒,講述著當年的恩怨,當一切已成過往,愛恨早已煙消雲散時,再不會掀起任何的漣漪。
「爹和嶽夫人都被心中的遺憾羈絆一生,只有娘,放開一切,才過的開懷,我也不會為了這些去尋什麼仇,大家和樂融融不好麼?」回頭看著他,既然不是為江山皇位,這樣的仇恨引發的一切定然不是他孃親所願見到的結局,心中默盼他能夠明瞭,能夠懸崖勒馬。
他看著我,搖搖頭,「言,」
「我做不到,我不能忘記孃親的笑容,孃親的眼淚,我也不會忘記,是她示意麗妃下藥要取你的性命,我不能忘記是她奪了我的一切,明日我就要她失去一切,讓她去嘗當年孃親嘗過的錐心之痛!!!!!」
看著他,恨意滿滿的眼神,難道一切都是註定,有些路,有些人必須要走?
「臨風,難道真的放不開麼?」
他凝視著我,搖搖頭,「你會陪我麼?」
我無語看著他,心中陣陣泛苦。
他見我不答,只是苦笑,「明日一過,我說過會讓你離開,現在說這些又有何意義,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拼命搖頭,「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言……」
「你不知道,你娘定然不願看你做這些,你不知道,不知道明天會怎樣,只能眼看著你走下去,我的心有多痛,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他整個人呆呆的站在那裡,紋絲不動的看著我,有些失神,「言,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回不了頭了。即便這條路,是錯的,是不歸路,我也只能走下去……」
「只是,我不願你心痛。」他走至我眼前,看著我,「從不知道,你會為我痛。」
看著眼前的他,心中滿是痛楚,伸手握住他的手,也許,說過的,不管成敗,天上地下,我會陪著你,最終,我還是不能離開,若你成功,我也許會悄然離開,可若一切都失敗,我又怎能捨你而去?
「言,」他擁住我,彷彿要把我揉進他的身子,「有你這些話,一切已然足夠!」
抬起頭,看著他,他低下頭,對我說道,「明日你無需隨我進宮,石伯自然會安置你的去處,若事成,我自然會去接你,若……」他頓了頓,搖搖頭,道,「你就……」
我阻住他繼續說下去,「你不是要我陪你麼?為什麼要送我離開?」
他放開我,獨自站在石階上,卻不再說話,過了半晌,又道,「你只要安心等我回來就好。」
安心?我又怎能安得了心?抓住他的手臂,問道,「為什麼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去,不管成敗,你不都要我陪你麼?」
他回頭看著我,搖搖頭,扶住我的腰,手上一用力,我的眼前漸漸模糊著,身上漸漸再無力氣,倒在他懷裡,「臨風,你……」
「言,若早些遇到你,也許會不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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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到今天一直打網頁超慢,現在終於可以更新了,偶先更這部分,至於背景音樂,現在是沒辦法新增連結了,我再努力找找,想用《三生三世》還想用《金枝玉孽》那段笛子,或者大家可以提供更好的歡迎大家提供好聽的應景兒的音樂哈,最近沒找到特合適的。
謝謝戀夏提供的《棋子》,王菲的棋子偶可喜歡了,因為有段時期心情跟棋子的內容差不多,改天把連結添上去,今天是不行了,我這兒的網路……,沒轍了!!!
赫赫,echo,偶知道啦,不是總喜歡聽好聽的,但是不喜歡別人對我個人進行評判,文章可以隨意評,歡迎
gengjie也許你說的有些道理,寫文是一種渲洩亦是一種渴望,我們把自己渴望的愛情甚至把理想中的自己,放在故事中。現在的偶有些迷糊,不過偶們的筱言沒有迷糊,會過想過的生活的!
我們的網速差到了我連大家的留言都看不全得刷半個小時也刷不出來,總之謝謝大家的鼓勵!臨風,子軒,會有結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