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錦書

執手千年 木軒然 第1頁,共2頁

看著放在窗邊的海棠,放下手中的筆,拿起噴壺灑了些水,灑罷水,又拿起小鏟子鬆了鬆土。

想起這盆花的來歷,忍俊不禁。

「海棠?」我納悶的看著端木臨風讓人把一盆海棠放在我的桌上。

「嗯,石伯培育的,比普通的海棠要好養,平日裡只要鬆土,澆水就好。」他看著那盆海棠,拿鏟子鬆了鬆土接著說道,「這海棠花期較晚,應該過些日子……」

「停!」心下更迦納悶,打斷他的話,「海棠?為什麼送我海棠?我跟你說過我想養海棠?」小時候,外公養了一盆海棠花,那是一盆玻璃海棠。外公去世之後,把花留給我,可是那花不久也就凋零衰敗下去,任我怎麼救也救不活。一直想再養一次海棠花,為了那個遺憾,但總也不敢去養,生怕又會毀掉一盆活生生的海棠——可,那是我未曾對任何人提起的事情,他怎麼會知道?

他搖搖頭,看著我,「你真的記不得了?」

「我真的抱柱桃花樹不走?」心裡猶豫著,蹙眉問道,聽著端木臨風說著我喝醉酒之後非要把他們家的桃花樹帶走,心裡一直打鼓——我喝醉了會那樣子麼?

「對啊,是我騙你說過會兒把書用馬車給你帶回來你才肯走的。」他挑挑眉,嘴角輕笑。

聽得他這一席話,頓時窘得說不出話,只能看著這海棠花。

「桃花是沒得送了,只能送你這盆海棠了。」他低聲笑著。

「我……」輕咬住嘴唇,想起那盆死去的玻璃海棠,嘆了口氣,「怕養不活。」

「你每天對它說話,就能養好了。」他故作神秘的說道,「石伯就是這麼做的。」

「那……」我想了想,看看海棠,又看看端木臨風,「那好吧,這盆花我會好好養的。」心下篤定的想著,既然有機會再養這樣一盆海棠花,我會好好待它,讓它開花開到最豔……

「你們要好好的長,一定要開出最美的花,」美美地對著那些翠綠的新葉小聲說著,「就像外公的那盆玻璃海棠一樣,你們一定會開出最美的海棠花。」

看了一眼依舊未有花苞的海棠,我淨過手,繼續抄謄書目。

「筱言!」正寫著,楊公公喚我。

「來了。」我應道,放下手中的筆,走了出去。

卻看楊公公面前站著的是一個宮女,單單這身衣服和環佩,定是宮裡的哪個主子的貼身侍女。

「筱言,這位是安安郡主那裡的月梅姑娘,這是郡主要的書,你快些給找了來。」

接過楊公公遞給我的書單,對月梅稍稍福了福身:「月梅姐姐請在偏廳稍候,我這就去給郡主找齊這些書。」

那女孩瞥了我一眼,沒有表情的點了點頭,說道:「郡主說讓筱言姑娘一起給拿了去。」

微微愣了愣,疑惑的看著她,她嘴角閃過一絲笑,瞬間消失——但那樣的笑,看得我覺得不安。

我搬著一大摞的書,努力的跟在彷彿在走凌波微步的月梅姑娘的身後,心中默默唸道:「早知道就跟端木臨風學些輕功就好了,不過,不知道他會不會輕功呢?」自己苦笑著搖搖頭,還是學點大力神功吧,整日這樣搬來搬去的,還是要些力氣的好。正自己想著,不當心前面的月梅突然停住了腳,我忙收住去勢,狼狽的看著她。

「筱言姑娘,這書不沉吧,用不用我幫你搬啊?」看著她滿臉堆笑,我心裡卻一個寒顫,忙搖頭道:「不礙事的,不勞您動手了。」

看著前面的月梅,心下隱隱不安——安安郡主?就是那個被人捧在手心兒的寶貝郡主,她找我去搬書,想來如果只是搬書的話,那我倒樂得這樣搬來搬去的了,至少我還應付的來。會有什麼事情呢?腦海裡怎麼總是浮現出從小到大的各種皇宮戲的私刑,掌嘴?夾手指?打板子?辣椒水?老虎凳……想著想著,不禁自己把自己逗樂了,我到底也沒得罪她,不見得安安郡主會對我用刑吧,看來我是看電視劇看多了中毒了,宮裡雖然複雜,但也是有它的規則的——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長舒了一口氣,繼續跟著走到了安安郡主的在宮裡的住所——「霽雲閣」。

站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雲朵飄過,鳥兒自由的飛翔,抱著這一大摞的書,我竟像是被困在井底的青蛙,怎麼也躍不出這道圍牆,戰戰兢兢,時刻擔心不能自保。

「郡主讓你進來。」月梅站在門口,冷冷的對我說。

「奴婢參見安郡主,」懷裡抱著書,不能行全禮。

剛要起身,卻聽耳邊月梅呵斥道,「大膽,郡主還沒讓你起身,你怎能起身?」

我只能繼續半蹲著,掠過書,看著安安郡主在紗帳之後,微微抬起頭,擺了擺手,「起來吧。」

「謝郡主。」我站起身來,說道,「這是郡主要的書。」沒敢多說一個字。

「你叫莫筱言?」安安郡主看著我,沒有要我放下書的意思。

忍著胳膊的痠麻,回道:「回郡主的話,奴婢莫筱言。」心下想著或者她早就忘記在太后那裡我們見過的事情了。

「莫筱言……」她念著我的名字,聲音雖然漸小,但卻越發讓我不安。

「你從杭州來?」她繼續問道,「你爹是嶽百川?」

「是。」頓時一愣,心下納悶,不知道她到底有什麼意圖。

「上回姑媽說把你賜給皇上做妃子,你很聰明,推得一乾二淨。」她緩緩的說著,站了起來。

「奴婢戴罪之身,怕有損皇上九五之尊的威嚴。」心下一恍,她竟然記得?

「我勸你不要想的太好,姑媽看上的人,是不會放手的。」她突然提高聲音,「你還是做好心理準備接受你的命運吧。」

愣愣的看著她,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卻有些不忿,回答道:「皇上痴情於先皇后,是不會把奴婢放在眼裡的。再者奴婢雖然卑微,也不是貪圖富貴之人,相信太后聖明,也不會強人所難的。」

話說出口,立刻後悔了——這裡可不是人人平等的現代,我可是再古代的皇宮,對面站著的高高在上是郡主,絕對容不得我頂嘴的,怎麼就這會兒就忍不住了呢?

「你……」安安郡主走出簾後,一雙杏目圓睜怒看著我。

「大膽,竟敢頂嘴!」月梅衝了過來,伸手給了我一巴掌,一時間閃躲不及,被她的指甲刮到了臉頰,摔倒在地上,書也散落一地。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這樣長的指甲都可以當暗器了,她又要打過來,我坐在地上,心下暗想,再躲的話說不定還有更厲害的等著我,再讓她抓一下我就毀容了,苦笑著,「幸好早有心理準備。」,閉上眼睛。

「慢!」安安郡主喝止住月梅,睜開眼睛看著安安郡主漸漸走到我身邊,低下身子,湊到我耳邊,低聲說道,「子軒和你不會有結果的。」

心裡一個寒顫,她竟是為子軒?旋即又是一驚,她是怎麼知道的?

子軒為了護我周全,行事向來謹慎的,連楊公公也是隱約知道我們的事情。可旋即想到,這宮裡怎會有不透風的牆,哪裡會有什麼秘密。該來的,總會來。子軒說過的,不管未來是什麼,我們一起面對……

想到子軒,卻突然鎮定了起來。看了看安安郡主,我沒了慌張,站起身子,捋了捋散亂的頭髮,安靜的看著她。

她未料到我會有這樣的反應,眼神一亂,把目光轉向別處。

一時間,房間裡靜的只剩下我們的呼吸,而我彷彿看到子軒對我微微的笑著,忘記了手臂的酸,臉上的痛。

「奴婢(奴才)參見怡寧公主。」耳聽得院子裡人聲漸進。

「主子!」月梅喚醒愣住的安安郡主,「怡寧公主來了。」

怡寧公主?不就是那天見過的秀兒?我心下想著,退在了一旁。想著怎樣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奴婢見過公主。」月梅忙出去迎。

「秀兒姐姐。」安安郡主也立刻收起臉上的不快,走到門前,拉著進門的秀兒。

「安安。」秀兒拉著安安的手走進屋子,今天的她一身淡紫色裙衫,淺淺的笑著。讓人覺得安靜,突然覺得她才真正是子軒的妹妹,兩人都給人那樣的感覺——安心。

「奴婢見過公主。」我低下頭請安。

「起身吧。」秀兒走到我身邊,看著我,說道:「我們見過的,不是麼?」

「安安,這是你的婢女麼?」秀兒回過頭問著安安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