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過後的天氣,暖和的特別快,彷彿一陣春雨就把大地吹醒了,把春吹醒了。我坐在花園的亭子裡,看著枝頭的花骨朵,兀自出神。
「姐姐,」玎寧手裡拿著紙牌不滿的催著我快些出牌,「你們總是各自出神,到底是打牌還是發呆啊。」
「哦,」我笑了笑,看了看手中的紙牌,出了牌,「芙蓉,該你了。」
我推了推芙蓉,看著滿臉笑意的她,我想,或者一切都好起來了。上次的事情,我沒有再問過,這些日子,芙蓉的精神也好很多,就連打牌都是嘴角帶著甜美的笑的。
芙蓉嗯了一聲,隨手出了一張牌,我看著那牌,搖了搖頭,這丫頭……
「出了就不能收回了,哈,我吃了!」玎寧了不可支的笑著拿起剛才的牌。
「啊?不可以……」芙蓉才知道自己出錯了牌,白給了玎寧分數。
看著她們兩個鬧成一團,我想,或者是我多慮了,該怎樣就怎樣吧,或者我猜錯了那個人呢。
暖風吹過,我嗅著這帶著香氣的溫暖空氣,享受著此刻的陽光。遠處的桃花開的正豔,想起那日在紅葉那裡見過的那幾株桃樹,上次去的時候,紅葉說過待到桃花開時,邀我們再去的,只不過,子軒跟凌雲都不在,這會兒我雖有空閒,可惜沒有腰牌也出不了宮的。
走出亭子,漸漸走進桃花林中,耳邊突然傳來舞劍的聲音,看著遠處落英繽紛,花瓣朵朵墜落,只聽得「哐當」一聲,彷彿是武器撞擊的聲音,我尋聲快步走過去。
「多謝主子手下留情。」一個身著玄色衣衫的女子跪倒在地,再看去時,她的劍卻在對面的那個男子手中,男子也是一身武行打扮,看這背影,好生面熟。
「四哥這些日子武功精進了,看來你的絡兒跟了我去耽擱了習武了。」果然是南親王。呵,剛才的比試我沒得見,想來定是精彩,這女子的聲音聽來讓人覺得舒服。循聲看人,卻不是我見過的面孔,看衣著打扮,口中叫端木臨風「四哥」,想來定是宮中的貴女,不是公主也是個郡主的。一身淺藍色的衣衫,站在這桃花陣中分外顯眼,面若桃花,眼若星眸,美目盼兮,巧笑嫣兮,不是嬌媚的,卻帶著些俠氣,不知是不是這裡剛剛有過一次比武的緣故,還是這女子本身就是練家子呢?
「起來吧。」端木臨風把劍丟給了那身著武裝的女子。
「是。」那女子長身而立,動作敏捷,我正看著出神。卻不料自己卻被拎了起來,丟在地上,「大膽,竟敢偷聽。」那女子閃身到我跟前,把我丟在了端木臨風與那個藍衣女子的面前。
「哎喲。」我心裡暗自叫苦,這下子面子丟大了,我跪在地上沒臉抬頭。
「請主子發落。」那女子冷冷的說道。
「沒想到長得挺漂亮的,一個小女子竟然手這麼狠。」我心裡暗自叫苦。
「奴婢沒有偷聽什麼,只是聽到了舞劍的聲音,好奇才來看看的。」我硬著頭皮說著。
「起來回話吧。」聲音溫和的讓人心裡舒服。「你也習武麼?」是那位藍衣女子問話。
「謝主子。」雖然不知道她是誰,我站起身,回到:「奴婢不會武功的,只是比較崇拜會功夫的人。」我微笑著看著她。
「哦?」卻是端木臨風的聲音,「你好像從未說過的。」
「你們認識?」那位藍衣美人問道,「宮裡有這樣的美人,我竟沒見過呢,」她看了看端木臨風,繼續調侃道,「四哥,不是你的金屋藏嬌吧。」
「啊?」這藍衣美人的聯想也太豐富了吧,我皺起眉看著端木臨風,他卻只是笑笑,撇了撇嘴:「嫁人了,嘴還這麼厲,看來駙馬爺真是上輩子不知做了什麼壞事,這輩子得了這樣刁蠻的媳婦兒啊。」
「哼」,那女孩兒露出了俏皮的神情,沒有說什麼。
「這會兒駙馬爺可能在家祈求上天不讓你回去這麼早吧。」端木臨風繼續笑她。
那女子白了他一眼,說道,「就知道欺負我,我才不這麼早回去呢,要等二哥回來的。」
「要等子軒麼?」我心下想著這到底是哪位出閣的公主。
「秀兒,」端木臨風收斂了笑意,「他待你好麼?」,他緩緩問道。
「嗯,」我看這那女孩突然一臉羞赧的點點頭,恍若新嫁娘。
秀兒?那就是子軒沒有送嫁的公主麼?他最疼愛的妹妹,皇太后唯一的女兒。聽子軒說過的,就在去年冬天嫁給了西北大將軍的兒子,那將軍的駐地彷彿是與端木臨風的封地很近的地方。據說是端木臨風去送嫁的呢。
「不要說我了,我看,你還是快些給我找個美麗溫柔的嫂嫂吧,」她搖了搖頭,嘟著嘴繼續說道,「最好不要找個溫柔的,找個讓你不得安寧的最好。」我正迷茫的看著秀兒,她狡詰的對我眨了眨眼,「不過……」她拉長聲音說道,「看來,可能性不算大啊。」
端木臨風搖搖頭,無奈的看著秀兒公主,「櫻絡,把劍收了吧。」
瓔珞?好耳熟的名字,那個玄色裝束的女子接過端木臨風手中的劍,轉身走過我的身旁。恍然間,我瞥見了她眉間的那點紅痣,微微翹起的鼻翼,電光石火間,我猛然想起那天紅葉說過的「瓔珞,紅痣……」我轉著偷,繼續看著那個叫瓔珞的冰美人的背影,想著自己的心事。
「五公主,您在哪兒呢?」耳邊傳來小丫頭喚五公主的聲音,五公主就是眼前的這位秀兒。
她笑著對端木臨風說道,「出來大半天了,我也該回去陪母后下棋了。」
轉身看了看我,「你不是崇拜武功高強的人麼,南親王可說是咱們宮裡的第一高人了。」
「瓔珞,跟我走吧,咱們就不再這裡煞風景了。」她嘻嘻一笑,帶著那女孩走開了。
瓔珞走到我面前時,我又看了她一眼,雖然只憑那紅痣,我不能判定什麼,但名字相似,那側臉讓人覺得就是紅葉的年少版,那翹起的鼻樑,看去也與紅葉有幾分相像的,我不得不想著這一切的吻合,或者就是紅葉所說的,如果上天安排她們見面的話,就會見到的。
我看著離開的秀兒公主和瓔珞,又看了看端木臨風。
他眯起眼睛微微笑著看著我,「你不會想我教你功夫吧?」
我搖搖頭,「那個瓔珞……」我琢磨著怎麼問出口。
「怎麼?」他好奇的看著我。
「她是哪裡人?有什麼親人麼?」我不知從何問起。
「瓔珞是自小被抱進宮的,是陪我習武的丫頭,家人都沒了,抱進宮的時候只有一個名字。」他乾脆利落的回答了我的問題。
「那她們家是江浙的麼?她們家當時是不是獲了罪,之後株連九族?」我抓住他的衣袖緊張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