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迷霧(下)

執手千年 木軒然 第1頁,共2頁

一夜無夢,早上醒轉的時候,卻看外面天色沉沉,心下暗自想著,難道天還早?可身旁已經沒了小青,仔細瞧著外面,彷彿是陰天。

坐起身來,要穿上衣服,卻發現肩膀痠痛難當,心裡納悶著又想起昨日的事情,不知是搬書累及的還是摔倒時晃了胳膊,揉了揉肩膀,想了想,不管是哪個原因,究其根源還是我太缺乏鍛鍊了,心裡盤算著,自來了這裡,我是從未鍛鍊過,如果再這樣下去,我怕是真的要變作古董了。昨日只不過搬了幾摞書就弄得胳膊痠痛,要是改天要自己挑水做飯豈不是要累倒在水井邊鍋臺前?

當下決定一切從今日開始,實行我的強身計劃,不管何時身體總是革命的本錢,我可不願在這缺醫少藥的年代自己無故惹來一身病痛。

穿好衣服,把毛巾浸溼,大致擦了擦臉。看桌上有小青早上給我留的一些點心,幹嚼了幾塊桂花糕,噎得夠嗆,趕忙倒了杯水就著嚥下,就這樣將就了一餐早飯。

放下水杯,又看到昨天的那個包裹,心頭一晃,驀然有些失神,又想起昨天發生的一系列擾人的事件,樁樁件件都抓撓著我的心,長嘆一口氣,看看手上包紮得像饅頭似的紗布。舊事新傷齊湧心頭,夢裡夢外皆不得清閒,不禁喟嘆,這日子怎麼過得這樣艱難?

轉念又安慰自己道,或者只是南柯一夢,說不定哪天我便可以回去了。

一杯香茗一卷書,不過是求心事清靜。昨日之日不可留,今日之事也無需煩憂,想不通的沒有必要難為自己,至少今日我「帶薪休假」。能逃一時算一時,我樂得快活糊塗。

推門出去,迎面襲來一股寒氣,打了一個哆嗦,「好大的霧啊!」整個院子五米以內的距離都看不清,轉身關好門,一路走到花園,彷彿做夢一般,迎面走來的都看不清對面的人,我在園子裡穿梭來去,此刻彷彿成了雲中仙子,飄飄然,好不自在。

沿著熟悉的小路走進後院花園,迷霧中一切都彷彿人間仙境,心裡竊想,「瑤池勝景也不過如此了。」

雖然說大霧的天氣空氣對人有害無益,只不過難得這樣的機會,清閒的早晨,煙籠霧繞的仙境,沒人可以看得清楚,我可以在這片花園如入無人之境,彷彿這只是屬於我的天地。

看著仿若仙境的花園,心神盪漾,好美的菊花,空氣裡充滿了早晨混著霧氣香氣的甜美,甜美的味道讓整個心鬆了下來。輕輕地在花中穿來繞去,輕歌曼舞,倩影薄紗,舞動著衣袖,轉著圈兒,對著池中的倒影,口中輕輕哼唱著熟悉的歌曲。

仔細的,看著波光中清晰的倒影,是另一個自己。

她屬於,我最真實的表情。

不願意,生活中掩飾真心敷衍了,愛我的人的眼睛。

我心中的自己,每一秒,都願意,為愛放手去追尋,用心去珍惜。

隱藏在,心中每一個真實的心情,現在釋放出去。

我想要,呈現世界前更有力量的,更有勇氣的生活。

我眼中的自己,每一天,都相信,活的越來越像我愛的自己……

我心中的自己,每一秒,都願意,為愛放手去追尋,用心去珍惜。

只有愛裡才擁有,自由氣息。

誠實,面對自己,才有愛的決心……

我眼中的自己,每一天,都相信,活的越來越像我愛的自己……「

隨著歌聲,在這樣的夢幻般的仙境中,不由得轉起圈來,自由地旋轉,彷彿此刻我只是花叢中一隻蝴蝶,只需要揮舞翅膀……

我心中的自己,就要活的是我自己,我就是我,不是那個故事裡可憐的莫筱言,也不再是那個兩年前的莫筱言,我只要自己,我只要好好做快樂的自己,做我愛的自己!

正忘我地舞動旋轉時,卻發現一個人就在不遠處的涼亭下,彷彿正看向這邊,手中拿著一柄長劍。立時停了腳步,心下暗自慶幸,幸好大霧,大家互相看不清面目。偷偷瞧著,是看不清楚的,頓時鬆一口氣,心想趁著這霧氣,我還是早些回去……

「唱得好!」幾聲掌聲,一聲喝彩,彷彿是亭邊那人的聲音。

我立身站住,這聲音聽來並不熟悉,心裡數著府裡小廝的名字,「福順兒?六子?……」看著那柄長劍,又想,難道府裡新請了護院?依舊沒有主意。再回頭看時,他卻已走到近旁,站在離我身邊不遠處。雖然有霧氣,但這樣的距離我已經可以看清他的面龐,仔細端詳著,還是想不起這究竟是誰。

他像是一個劍客,站在霧氣裡,長劍已然收入腰間,俊朗的面孔,一雙劍眉斜插入鬢,健美的身姿,長身而立,一身貴氣的穿著標榜了他的身份不凡。

他看著我,臉上充滿諧謔,「怎麼,難道你是九天仙女,最怕見人?有人看到就轉身要逃走麼?」

仙女?我愣了愣,看著他,心中偷笑著——有我這樣的仙女麼?

看著他的衣著打扮,知他身份不俗,卻猜不出到底是誰,又該如何稱呼或請安,只是呆愣地看著他,卻沒有言語,研究著他臉上的表情繼續猜測著他的身份。

他看著我,挑了挑眉,笑道:「呵,這小丫頭,有點意思。」

看著他此刻臉上的笑意,瞬時間彷彿太陽高起,再看不到霧氣。他歪著頭,壞壞地笑著,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在哪兒做事?怎麼這會兒竟啞了?」

聽這語氣,我大致明白了,眼前這位不是府裡的主子便是主子的親戚,心下想著,立時欠身請安,回答道:「奴婢莫筱言,現在在木先生那邊做事。」心裡慶幸著,我不認識他,幸而他也不認識我。

他又近身走到我身旁,上下打量著我,口中喃喃道:「莫筱言?莫筱言?昨兒領賞賜的時候怎麼沒見著你?你是新來的?」

昨天?領賞?彷彿聽小青說過昨天老爺、少爺回來賞賜眾人。抬眼偷偷看著他,難道這個就是總督府傳說中的凌雲少爺?

一邊打量著,一邊篤定了自己的想法。看他的模樣,與夫人真是有幾分相像。再看年紀、穿著、儀態便已有九成把握。

早先便聽府裡的人說過,這位少爺並不是總督老爺的親子,而是遺腹子。夫人本來是嫁給了前朝將軍趙甫的,不幸的是後來趙甫大將軍戰死沙場,夫人生下少爺,獨自一人,之後才改嫁總督老爺。因此這少爺並不是姓岳,而是姓趙的。

這兩個月我未曾見過老爺跟少爺,據說老爺是去巡視各州府衙門了,少爺則一同跟隨而行。

「在想什麼?」他的手在我眼前揮動。

我突然從沉思中驚醒,「啊?」

「呵,怎麼突然變傻了?剛才那個手舞足蹈又唱又跳的小丫頭難道是鬼上身?」他看著我,神情故作嚴肅地彷彿在研究一件器物,可嘴角依舊難掩他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