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少爺的話,奴婢進府有兩年了,先前一直在浣洗處做事,少爺想來應該沒有見過的。」我把頭低下,規規矩矩地回答道。
「浣洗處?嗯。」
「剛才的曲兒我怎麼從未聽過?你自己編的?」他又問道。
「回少爺的話,是奴婢以前聽別人唱的時候,學來的。」我依舊低著頭,想著如何才能快些回答完這些問題。
「哦,這樣啊。」他頓了頓,接著又輕鬆地說道,「那改天我跟木先生說一聲,你就不用去賬房了,以後就跟著我了。」
「啊?」我抬起頭,卻對上了他那雙眼眸,笑意融融,一絲邪氣,卻依舊純淨。
正思考著怎麼回答他的問話,卻聽得玎寧的聲音:「軒哥哥,我正找你呢,你怎麼在花園呢?軒哥哥,你在看什麼?」
尋聲看去,才知大霧早已退去,我看著玎寧,還有站在不遠處的木子軒,眼眸碰到他的眼神,心裡一頓,對他笑了笑,可他卻依舊一個人怔怔的。
「軒哥哥?」
「哦。」他愣愣地回過頭,不再看我,對玎寧說道,「二小姐有何事?」
「哥!言姐姐,你們怎麼在這裡?」玎寧看到了我們,笑著跟我們打招呼。
「言姐姐?」趙凌雲的語氣有絲詫異,旋即又笑,「有意思。」
「我剛看了一個手舞足蹈的表演,覺得有意思得緊。」他朗聲笑著,「哈哈哈……」
「你!」一時間臉上窘得滾燙,哭笑不得地小聲求饒,「少爺,您就饒了我吧。」
「你若答應跟著我,我就不再繼續說下去。」他附在我耳邊悄聲說著。
「哥,什麼手舞足蹈啊?」玎寧好奇地催問著。
我眼看著他就要張口說出什麼,趕忙答應他:「好,我答應你。」
「沒有了,呵呵,剛才看到一隻小蝴蝶飛過而已。」趙凌雲笑著跟玎寧打哈哈。
「蝴蝶?這個季節會有蝴蝶啊?」玎寧一個人嘟著嘴疑惑地看著我跟趙凌雲,「哥,你又騙我!」玎寧撅起嘴,轉身對木子軒說,「軒哥哥,咱們走吧,不理他們了。」
「木先生!」趙凌雲卻叫住了木子軒,「這丫頭,借我幾天。」
抬眼看向木子軒,不期而遇他那雙眼眸,瞬間劃過一絲異樣——我不敢去想那是一絲怎樣的情緒,只是低下頭來,自顧扯著衣角,不知道他會怎樣回答。
「好的。」他輕輕吐出這兩個字,我的心猛地一鬆,沒來由地一陣悵然,抬頭看著他,他的眼神又是那樣淡然,「二小姐,咱們走吧。」他迴轉身對玎寧說著。
聽著腳步聲漸遠,我方又抬起頭來,看著他們遠去,想著剛才他眼中閃過的那絲痕跡——那絲讓我心下一沉的痕跡。
「人早就走遠了,還看不完?」趙凌雲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下意識地搖搖頭,不再說話。
「明天開始你先到我那邊去,以後我的衣食就由你料理了。」他詭譎地笑道。
「少爺!」我不知道他是何用意。
「你可是剛才答應了我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啊!」他滿臉得意地看著無奈的我。
看著他一臉得意的笑,腦子一轉,「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小女人而已,呵呵!」我得意地回嘴。
「你!」他彷彿第一次被人戲弄,滿臉挫敗,接著又道,「在本少爺面前竟敢自稱我,府裡沒有人教過你規矩麼?」
「啊?」我愕然看著忽然變臉的趙凌雲。
他嘿嘿一笑,我才知又被他耍了。無奈地看著他,求饒道,「少爺,您就饒了奴婢吧,奴婢人笨口拙,實在沒有本事去侍候少爺。」
只是看他又笑了開來:「好啊,你儘管可以不做丫頭,既然你是小女人的話,我去求爹把你許了我做個妾,怎樣啊?」
「妾?」我錯愕地看著他。
「怎樣啊?」趙凌雲又問道。
如果有塊豆腐在眼前,我真想一頭撞死,不過眼前並沒有豆腐,我只能怪自己道行太淺,暫時鬥不過他,只能舉手投降。「好吧,奴婢願意做少爺的丫頭。」
隨即又補充道,「不過,我手上的傷還未曾好,希望少爺高抬貴手,給我幾天時間。」
「好啊。本少爺向來是慈悲為懷的。」趙凌雲說罷哈哈大笑,劍眉上挑,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
「那少爺,奴婢可以退下了麼?」我暗自咬牙切齒,卻滿臉堆笑地問著。
「嗯,你下去吧。」他擺擺手,「不過,我會去找你的。」旋即轉身走開了,剩我一人在花園發呆。
陽光燦爛,霧氣已散,剛剛的一切卻依舊似一團霧氣籠罩心頭,我看不清木子軒的心,我不懂得這個少爺到底要做什麼,我甚至不知道,我又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