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生日快樂

雨後的清晨，空氣中帶著溼答答的水汽，東方通紅的陽光撒過來，照在那溼漉漉的草地上，反射出晶瑩的光芒……

醫院白色的住院大樓前方有一片廣闊的草地，一個男子安靜地坐在輪椅上，目光看著東方，太陽昇起的地方，目光有些迷離，似乎在想著什麼。

「去年的今天，你在亞馬孫森林嘗試徒手捉鱷魚。」突然，一個戲謔的女生響起。

鄭小軍轉過頭，毫無意外地聽到「咔——」的一聲快門，不用說來人是甄愛影，一個喜歡在人回頭的時候抓拍的女人。

「結果在我把鱷魚放回水中的時候，某人拍照拍入神靠得太近了，以至於鱷魚回眸一笑，一路狂追，差點把你撕成兩半。」鄭小軍眯著眼睛對甄愛影笑。

「至少我是為藝術，不想某些人，在沙漠看到一條蛇，明知道有劇毒還伸手去摸。」甄愛影聳了聳肩。

「我也不想的，但是那個小傢伙長得實在太漂亮了，我是情不自禁。」鄭小軍一邊說，腦海裡浮現出那條蛇的樣子，依舊是一副陶醉的樣子。

「對蛇你都能情不自禁……鄭小軍，我真佩服你，那次你怎麼就沒被毒死呢？那種蛇毒三十分鐘就可以致命，而你所在的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要去醫院你必須先找到你的車，而從被咬的地方到你的車就要三十分鐘了……被蛇咬了又不能跑，跑只會讓毒發得更快，鄭小軍，你是怎麼活下來的啊？」

甄愛影將相機掛在脖子上，走到鄭小軍旁邊，眨著她的「夢幻之眼」，充滿疑問。

「就靠我冷靜的判斷、豐富的驚訝、過人的膽識嘍！」鄭小軍聳了聳肩，笑得一臉得意，「其實我開始的時候已經頭暈目眩、渾身無力了，到達醫院的時候我已經完全沒意識了……」

「你真是幸運。」甄愛影聳了聳肩，「我還記得有一次，你潛水的時候遇到海鱔，明明知道它兇狠無比，還跑上去喂，結果被咬斷了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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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把斷掉了的手指頭帶到了醫院，手術很成功，你現在根本看不出來它曾經被咬斷過！」鄭小軍伸出手指頭，在甄愛影面前搖來搖去。

「……」

甄愛影無奈地搖著頭。

「你別搖頭了，你也比我好不到哪裡去！甄大攝影師！夢幻之眼！」鄭小軍伸手拍著甄愛影，卻發現不能像以前那樣隨便地勾他的肩膀了。

兩個人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陽光從後方設過來，落到鄭小軍身上，在綠油油、溼漉漉的草地上留下了一個影子。

「鄭小軍，以後好像沒機會再和你搭檔去探險，做你的御用攝影師了……好遺憾……」甄愛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惋惜，充滿憂傷的味道。

「不對，你不應該遺憾。」鄭小軍抬起頭，咧開嘴，眨著漆黑的眸子，對著甄愛影笑，「愛影，你應該恭喜我，終於可以過正常的生活了！」

「是啊！你可以過正常人的生活了！再也沒有隨時死去的危險了！恭喜你啊……」甄愛影收起眼中的憂傷，笑得一臉燦爛，只是目光不經意地經過鄭小軍的雙腿時，她的眼角隱隱有一滑而過憂傷。

鄭小軍所謂的正常人生活，就是在輪椅中度過嗎？

不能在從事他熱愛的探險生活，不能再走南闖北，不能再活得那麼隨意、那麼灑脫了……

春天的陽光明明那麼溫暖，那麼明媚，可是不知道怎麼的，甄愛影卻只覺得照不進鄭小軍的心裡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