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沒有放棄,在屍表皮膚上仔細檢查,希望能夠發現一些可以作為身份識別的特徵。同時,也在尋找屍表上的損傷。
「死者的右腰部有疤痕!」師兄叫道。
死者的皮膚很好,也不是疤痕體質,他右側腰部的疤痕若隱若現,隱藏在皮紋裡。要不是師兄眼尖,還真有可能被遺漏掉。
「腰部切口?」我沉吟道,腦子裡翻過各種各樣的手術術式,「什麼手術,是在腰部切開的?腎臟?」
「一會兒開啟腹腔不就知道了嗎?」師兄簡單粗暴。
我點點頭,繼續檢查屍表。屍體表面幾乎看不出任何損傷。尤其是頸部、口鼻這些容易遭受暴力的部位,完全看不到任何損傷。唯一的損傷,就是死者的雙手手指。
死者雙手手指的指尖,無一例外地都破了皮。但是因為天氣寒冷,並沒有看到出血。創面白森森的,露著裡面淡淡的血絲。甚至有兩三根手指的指甲都沒了,鮮紅色的甲床暴露在外。
「看起來,這些創口很新鮮。」師兄說。
「看起來,這些創口被人擦拭處理過。因為人死了,天又冷,所以出現了這種白森森的恐怖模樣。」我說。
「會不會有別的可能?」林濤說。
我和師兄充滿期待地看著林濤。
林濤說:「我小時候聽我媽說,有種鬼專門咬人的手指。我們有個鄰居,那時候只要一進蚊帳準備睡覺,手指就全破了。第二天剛癒合,晚上又破了。後來那個鄰居的媽媽在家裡請了佛像,就好了。」
「哼!」我和師兄異口同聲地鄙視道。
「真的!」林濤瞪著大眼睛說。
我根本不理林濤,說:「這損傷還真是要注意。雖然損傷輕微,不至於致死,但是形成機制還真是不好說。」
「會不會是兇手知道我們通過觀察甲床青紫情況來判斷死者有無窒息過程,所以故意破壞了手指尖端?」師兄猜道。
我搖搖頭,說:「甲床都還在,損傷的只是指尖。」
「那就很奇怪了。」
「而且,窒息也是不存在的。」我指著屍體,說,「機械性窒息有九種方式:縊死、勒死、捂死、哽死、悶死、扼死、溺死、體位性窒息和胸腹腔受壓。從屍體的表象看,除了哽死和悶死,其他都可以排除了。」
「屍體沒有明顯窒息徵象。」師兄說,「甲床正常,口唇正常,眼瞼蒼白,顯然也不是哽死和悶死。」
「我迫不及待了。」說完,我拿刀劃開了死者的胸腹腔。
切開死者的肋軟骨,拿掉胸骨,掀開腹部的大網膜,死者整個胸腹腔完全暴露在我們的眼前。整體感覺,就是很正常。
一來,排列正常,並沒有明顯的臟器畸形錯位;二來,外表正常,沒有任何破裂,胸腹腔內也沒有任何積血和積液。
「看起來,不像外傷致死啊,也沒有窒息徵象。」師兄有些慌亂。
百分之九十九的屍體,在解剖開後,法醫心裡就對死因有了數。可是,對這具屍體的死因,至少到目前為止,我們還一點兒數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