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付道:「啥時候回來的?」
小羽毛說:「其實昨天早上就到了,但是星期日嘛,我就在家賴了一天。」
我拍了拍手,話鋒一轉,說:「大夥兒聽著,上個星期的焦林死亡案,病理方面沒有查出問題。也就是說,我們沒有找到死者的死因。現在案件存在諸多疑問,我們必須馬上檢驗屍體!」
歡騰的景象立即收歸嚴肅,林濤和大寶馬上開始收拾各自的勘查箱。我打通了韓亮的電話,說:「又遲到!馬上到單位,去殯儀館!」
經過了一星期的冷凍,又沒有及時化凍,屍體硬邦邦地躺在解剖臺上。
我問趕過來工作的魏法醫,說:「胡科長和韓科長呢?不是應該由他們倆負責這個案子嗎?」
魏法醫點點頭,說:「他倆今早就接到指令,去西郊一個現場了。」
「兩個科長一起去的?」我問道,「命案嗎?」
「不清楚。」魏法醫說,「但看他們的臉色,怕是不太樂觀。如果是疑難命案,他們會打電話向你求援的。」
我「哦」了一聲,默默地穿上了解剖服。
屍體經過冷凍,皮膚和暴露軟組織的水分已經損失殆盡,組織暴露面呈現出皮革樣化的表現。我掰了掰屍體的肌肉組織,完全掰不動。
「哎,是需要等解凍嗎?」大寶問。
我說:「冷凍完再解凍,加之這樣的天氣,腐敗會加劇。我怕我們就這樣弄了一個陰性解剖,沒法給專案組交代,沒法給死者家屬交代,沒法給黑米交代。」
「那怎麼辦?」大寶深深地憂慮起來。
「咦?」我正在觸控屍體的手突然停了下來,繼而又在死者的頸部兩側細細地觸控起來。
「發現什麼了?」大寶湊過頭來。
「快拿放大鏡!」我叫道。
大寶手套都來不及脫,開啟了自己的勘查箱,翻找出放大鏡遞給我。
我拿著放大鏡在死者的頸部細細觀察了起來。因為頸部是凹陷部位,所以在整個拖擦的過程中,頸部始終沒有長時間著地,所以也沒有嚴重受傷。我們在初步檢驗的時候,對頸部的皮膚和肌肉進行了檢查,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但是屍體脫水、皮膚皮革樣化後,頸部的兩處損傷就明顯了起來。雖然從表面上看,損傷和周圍皮膚一樣,都是黃褐色的改變,但是用手指觸控,就能感覺到這兩個直徑大約一毫米的損傷是明顯突出皮面的。
「我們在初檢的時候遺漏了損傷!」我說。
大寶說:「這麼小的損傷,又沒有肌肉出血,被遺漏也很正常啊。這小小的損傷,有什麼說法嗎?有什麼意義嗎?」
我說:「不,這次遺漏,直接讓我們搞不清死因了!這兩處損傷就是死因。」
「啊?」大寶從我手上接過放大鏡,看了起來。
「電流斑,又稱電流印記,其形成是由於帶電導體與皮膚接觸,電流通過完整皮膚時,在接觸處產生的焦耳熱及電解作用所造成的一種特殊皮膚損傷。皮膚的高電阻作用使電流在穿過皮膚通過人體時產生高溫作用,電擊傷遂會在皮膚上留下電流斑。典型的電流斑外觀呈口小底大、中央凹陷、邊緣隆起的火山口樣圓形或橢圓形損傷。凹陷處為炭化區,周圍凝固樣壞死。顯微鏡下觀察更方便確診。電流斑是法醫診斷電擊死的重要依據。」我見林濤和陳詩羽不明所以,所以背教科書似的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