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是冤枉的!」黑米沒有理解我的意思,叫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車下面有個人!我真的不知道!」
我哈哈一笑,說:「我們現在的發現,恰好就是證明了你的清白。你上車的時候,是不是沒有關注到車子下面?」
「我為什麼要關注車子下面?」黑米說,「地下車庫那麼陰森,我直接躲上車了。」
大寶摸著下巴,說:「黑米,秦科長的這一發現,說明你上車的時候,屍體就已經在你的車下被掛著了。你沒有撞到人,更沒有軋著人,你是不知情的,沒有責任。」
「謝謝,謝謝你們。」黑米的眼睛中充滿了淚水。
「好啦,任務完成。」我說,「我們回去靜靜地等待病理和毒化的結果就好了。」
「可是你還沒有解釋,為什麼在彎道處我會看到一個黑影?為什麼會感覺到有點兒顛簸?」黑米突然露出一臉恐懼,說,「難道我真的遇見鬼了嗎?那個死了的人會不會變成鬼了?他不會來索我的命吧?」
「哈哈。」我被黑米的表情逗樂了,說,「放心吧,他就是索,也不會索你的。你要記住,你是無辜的。」
「不過,黑米說得對啊,為什麼她會恰巧有那樣的幻覺?」大寶問。
我說:「不是幻覺,她的感覺是真實存在的。」
「哦?」大寶瞪起了眼睛,黑米則躲到了韓亮的身後。
我拿出一包香菸和一個打火機,用香菸當成車輛,用打火機當成屍體,比劃道:「在黑米開車之前,屍體就被掛在了車底。我和林濤走過,從這裡到彎道處,一直是一條直路,所以黑米並沒有發覺。在彎道處,因為車輛的突然轉彎,車底的屍體因為慣性發生了轉動,偏離了原來平行於車底的位置。屍體的一端從車側露了出來,這時候正在開車的黑米,餘光會從後視鏡中看到一個黑影晃動。因為害怕,黑米肯定踩了剎車,這個時候,車輛的輪胎和因為慣性轉過來的屍體發生碰撞,屍體因為輪胎的碰撞力重新回位到和車底平行的位置。因為輪胎碰了屍體,所以黑米感覺到了顛簸。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屍體的肩背部有輪胎印但是沒有碾軋痕。」
「非常有道理!」大寶說,「確實沒有其他可能來科學地解釋這一切了。」
「可是屍體為什麼會掛到我的車上?」黑米心有餘悸。
我低頭思索了一下,說:「最大的可能是他在鑽你的車底,突然疾病發作死亡了。你一開車,車底就恰巧掛上了死者的腰帶。」
「可他為什麼要鑽我的車?」黑米說,「他會不會是被別人害死的?」
我搖搖頭,說:「我們排除了死者是外傷、窒息死亡的可能性,剛才我也接到了毒化實驗室的電話,排除了他是中毒死亡。應該不是他殺,而是意外。至於他為什麼要鑽你車底,我猜會不會是想躲避一些什麼?」
黑米環顧四周,說:「以後我再也不把車子停到下面來了。」
「你們地庫這不是有監控嗎?」我指著牆角的攝像頭問黑米。
黑米搖搖頭,說:「地庫的監控因為招標受質疑的問題,一直都沒能通過驗收,所以一直還沒有開啟。很多人都和臺領導提意見,說車子被劃了也不知道是誰劃的。可是臺領導也沒辦法。」
「哦。」我沉吟道,「我們回去吧。你需要休息,我們也需要時間來等待組織病理學做出的結果。」
第四章
法醫組織病理學是需要一個煩瑣的檢驗流程的。從解剖取下的人體組織的取材、固定,到脫水、包埋、切片、染色、製片,最後到閱片、診斷,少說也要一星期多的時間。
在這一星期時間裡,我天天到組織病理學實驗室裡催方俊傑幹活,甚至把他的頭髮都逼白了兩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