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節

法醫秦明(1-5部) 秦明 第2頁,共2頁

說完我環視了一下四周。四周一片空曠,沒有牆壁、樹木之類可以留下字跡的地方,地面上盡是血跡,也沒有下「筆」的地方。

肖支隊長從物證箱裡,拿出一個透明的物證袋,說:「你看,這次和你們之前的案件不一樣了,兇手可能是在現場周圍隨便拿了一張廢舊的報紙,在報紙上寫下了這三個字,然後用石頭壓在了鋪蓋旁邊。」

我蹲在地上,一眼就看見三個大字的中間,中間的「道」字,依舊是一個錯字。

「確認是同一兇手無疑。」我站起身來對幾米之外的林濤說:「你和小羽毛留下看現場,別忘了再仔細看看那張廢舊的報紙。我和大寶回去檢驗屍體了。」

在拍照固定完屍體上的血跡形態之後,我和大寶對屍體進行了清洗。隨著血痂一點點地被清水沖掉,死者腿部的傷口逐漸暴露了出來。

大寶在傷口的一側貼上比例尺,招呼身邊的技術員來拍照。

「傷口好細啊。」我說,「怪不得有血痂附著就看不到了。」

「嗯。傷口哆開了,也就一毫米的寬度。」大寶說,「不出我們的所料,作案工具都是一樣一樣的。」

「手術刀。」我和身邊的王峰法醫異口同聲。

「傷口有四五釐米長,顯然遠遠超過了手術刀的寬度。」我說,「說明兇手在把刀刺入死者大腿以後,拔刀的時候有個切的動作。這是一處典型的刺切創。」

「死者的全身屍斑淺淡,是一個失血貌。」大寶一邊解剖,一邊說,「屍僵很硬。嗯,另外,胸腹腔都沒有明顯的損傷和出血痕跡,雙上肢沒有約束傷。」

我則對死者大腿的傷口部位進行了區域性解剖,我說:「這一刀真是穩、準、狠。一刀直接插上了死者的股動脈,可以說這一刀的解剖定位絕對是專業級的。另外,切的動作把整條股動脈完全切斷,而且也可以把軟組織創口擴大,保證動脈血液大量噴射,人體會迅速死亡。」

「專業級的手法。」王峰說。

我點點頭,說:「之前我們也判斷,兇手是個醫學工作者。」

「而且還是個女性。」大寶補充道,「在現場,我又聞見了那熟悉的香水味道。」

「下肢也沒有約束傷。」我說,「兇手是在死者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一刀致命的,和前面三起案件完全一致。死亡時間怎麼樣?」

大寶開啟了死者的胃組織,指著那空蕩蕩的胃壁,說:「胃基本排空,是在末次進餐後六小時以上死亡的。」

「結合死者的屍僵和角膜混濁的情況,基本可以確定死者死亡十二小時了。」我說,「也就是說,大約是昨天,6月2日,晚上十二點鐘左右。」

「這個訊息趕緊反饋給影片偵查組。」王峰說,「讓他們縮短影片觀測時間段。」

我們再次對屍體從頭到腳進行了檢驗,沒有新的發現,於是縫合完屍體,吃了午飯,匆匆趕往位於森原市公安局的專案指揮部。

指揮部內,省廳大案科的青亞科長已經帶了龍番市公安局刑警支隊的兩名偵查員趕了過來。

我提綱挈領地把屍檢情況介紹完畢,青亞說:「看來這是一起典型的‘清道夫專案’,兇手從侵害物件、作案時間和作案工具、作案手法上都保持了她的習慣。現場的情況又是怎樣的呢?」

林濤清了清嗓子,說:「現場的血跡看起來很複雜,其實很簡單。根據我們的分析,兇手應該是在鋪蓋處低位下刀,刺破死者的股動脈後,因為有大量血液噴濺湧出,死者起身離開鋪蓋,向灌木叢逃跑,在灌木叢旁邊摔倒形成一塊血泊,再次爬起身後,向灌木叢中逃跑,在灌木叢中間距離邊緣五米處再次摔倒後死亡。另外,我們看了留下‘清道夫’三個字的報紙,是幾天前的報紙,應該是死者撿來放在鋪蓋中間的。報紙上有血指印,但沒有紋線,顯然兇手戴著橡膠手套。」

「也就是說,現場沒有打鬥痕跡?」我問。

林濤搖搖頭,說:「打鬥痕跡不明顯,但是在鋪蓋處,可能死者有個強行遠離兇手的動作。在這個動作過程中,導致兇手的一隻鞋套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