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節

法醫秦明(1-5部) 秦明 第1頁,共2頁

肖支隊長笑了笑,說:「我以前在這個轄區的派出所當所長,地形當然得爛熟於胸。咱們廢話不多說,我先給你們介紹一下情況。」

我點了點頭。

肖支隊長說:「今天早晨有幾個跳廣場舞的大媽,到森原市中心公園跳廣場舞的時候,發現廣場旁邊的一個灌木叢裡,有一個衣衫襤褸的死人,於是報警了。因為報警的時候語焉不詳,所以110接警員以為只是一個流浪漢猝死在廣場,所以也沒太在意,指令當地派出所出警了。派出所出警的時候,你們正好乘車上高速。可是民警到現場後,發現有大片血跡,認為這是一起命案,等層層上報到我這裡的時候,我第一時間就給你們打電話了,好在你們還沒有走遠。」

「‘清道夫’專案組已經發布了協查令,一旦有類似的案件發生立即併案偵查。你們打電話通知龍番市公安局了嗎?他們會派工作組過來的。」我說。

肖支隊長點點頭,說:「通報過了,他們估計也在路上了。」

「這個案子我們一直在跟。」我說,「不等他們了,我們先工作吧。」

現場位於森原市中心公園正中心的一個廣場附近,一處黑黝黝的灌木叢中,仰臥著一具屍體。屍體的周圍佈滿了血跡,而且彷彿有搏鬥的痕跡,顯然,這是一個典型的命案現場。

屍體的下身是赤裸且血染的,上身的破爛襯衫也是敞懷的。屍體周圍的血跡從灌木叢旁邊的一個鋪蓋處開始,一直延伸到了灌木叢中央。

「死者是個什麼人?」我問道。

肖支隊長說:「目前死者的身份還沒有調查清楚,應該是沒有戶籍的流浪人員。附近的住戶認識他,說這個人自稱五哥,以在公園內向遊客乞討為生,就住在公園內。夏天的時候他會隨便找個地方鋪上鋪蓋睡覺,冬天的時候,他在公園的一處假山洞裡睡覺。這個人意識清醒,性格溫和,從來不騷擾或傷害遊人。」

「前面三起系列案件,死者或多或少有些精神上的問題,或者有一些不良行為。而五哥除了流浪、乞討人員這個特殊的身份,其他都很正常。」我說,「這麼看來,兇手的目標是明確指向流浪漢這一特殊群體的。」

「流浪漢都是在道路周圍過夜、生存的。」大寶說,「這樣看來,‘清道夫’這個名稱也就很好理解了。」

「那這周圍有監控攝像頭嗎?」林濤四周環顧了一下,說,「畢竟這裡是公園,是公共場所。」

肖支隊長說:「這個公園是我們市的一個公益性的公園,公園的四周不設圍牆,一共有十六七條小路可以直接通到公園中心。當然,如果不走這些小路,也可以從一些樹叢、灌木叢中進入公園。總之,這個公園是完全開放式的。公園周圍也有大路,大路上也有交警部門安裝的道路監控,我們已經派人調取,正在看。不過,兇手也完全可以繞過大路,從一些不連線大路的小路或者樹叢中進入、離開公園。」

「影片偵查工作,就是死馬當活馬醫吧。」我說,「只要兇手稍微熟悉這裡的環境,就可以輕易繞過監控。我們還要按部就班地開展我們的現場勘查和屍體檢驗工作。」

說完,我們穿戴好現場勘查裝備,開始接近血跡中心。

縱觀現場的血跡,是以大圓滴狀的滴落狀血跡和均勻分佈的擦蹭狀血跡為主的。尤其是在擦蹭狀血跡的中間,能看到一些皮膚紋理。顯然,這是死者受傷後,腳底在地面移動而形成的血跡。血跡形態呈現特殊狀的,是在死者生前睡覺的鋪蓋上,可以看到帶有方向性的毛刺狀的血跡,這是噴濺狀血跡。由此判斷,死者最先受傷的位置就在這裡了。

死者的一條破舊不堪的褲子被扔在鋪蓋的旁邊,朝上的一面有一些噴濺狀的血跡,而朝下的一面沒有任何血跡。這說明,血跡開始噴濺的時候,褲子已經是呈現這個姿態,擺放在原始位置了,後期也沒有被移動過。

「顯然,是先脫褲子後受傷的。」我說,「死者有裸睡的習慣嗎?」

肖支隊長搖搖頭,說:「我們調查的時候也注意到,這些跳廣場舞的大媽說,每次來跳舞的時候,都可以看見他在睡覺,是和衣而睡。這個人畢竟是個思維正常的人,一般不會在公共場所裸睡吧。」

「哦。」我若有所思,說,「林濤,這裡的地面不夠光滑,觀察痕跡的條件不好,但是你可以研究一下血跡的形態,看看血跡的中間有沒有什麼蹊蹺。」

說完,我招招手,和大寶一起跨進灌木叢中,開始對屍體進行簡單的屍表檢驗。

死者上半身黏附的血跡不多,還可以看到一些噴濺狀血跡的存在。從死者的腰部開始,血跡沾染情況陡然加重,幾乎整個下半身都是血染了。血液大量流出,在雙腿上黏附,然後結成血痂。紅色的雙腿,還可以看到許多紅色的腿毛,有些驚悚。

屍體右腿的血染程度比左腿要嚴重得多,整條腿幾乎都已經成了紅色。我蹲在屍體旁邊,仔細觀察他的右腿,可是仍然無法判斷損傷究竟位於什麼位置,一定是血痂把傷口覆蓋住了。

我只有作罷,問身邊的肖支隊長說:「哎,對了,你不是說有‘清道夫’三個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