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愣了一下,還是我最先反應過來,大笑道說:「什麼呀,那個叫暈車藥!」
大家在繼續四向運動的車裡哈哈大笑。大寶說:「我說你一個小丫頭,怎麼會知道有避孕藥這種東西呢?」
陳詩羽雙頰緋紅,說:「別笑了,我說錯了還不行嗎?」
笑聲漸息,我想起大寶剛才的牢騷,不禁有些心酸。我幾乎每次進山區,都會對山區的同行們敬佩萬分又同情萬分。他們的工作確實太辛苦了,而我卻從來沒聽見過他們發一句牢騷。很多警察的心中都是有理想的,而這種理想正是支援我們克服困難、忍受清貧、無視艱苦的精神支柱。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深信不疑。
韓亮以六七十碼的速度,又駕車行駛了兩個半小時的山路,經過了幾個村民住戶集中區,在翻過了不知幾座大山後,我們終於看見了遠方的星星點點。
這是一個小山坳,裡面有一個小村落,只有二十幾戶人家。畢竟是在山裡,所以,這二十幾戶人家也不聚集在一起,而是三三兩兩地分散在山坳的四周。坐在副駕駛位置的我發現眼前的山路越來越窄、越來越窄,最後在停放著一堆警車的一個空地上停了下來。
我們跳下車,審視著眼前的幾棟兩層建築,都開著燈,門口三三兩兩地站著警察。
「連現場保護措施都沒做?」我見幾棟房屋都沒有拉起警戒帶。
彭大偉說:「這還沒到呢。往上,車子就開不進去了,得爬山。三點多了,咱們吃碗麵再走吧,山裡好冷。」
說完,他下意識地裹了裹身上的警服,然後從一棟房屋的門口前的紙箱裡拿出了幾桶泡麵。這棟房屋是當地百姓支援公安機關的工作,給我們做臨時專案指揮部的。
「先看看現場再說吧。」我轉身欲走,卻看見大寶吞著口水沒有挪步。
確實,熬到現在,肚子真有些餓了。
「周圍的村民都很支援我們。」彭大偉說,「泡麵都是他們家的存貨,還一直張羅著燒水泡茶,都是山裡新採的野茶。」
「吃點兒面吧,有勁兒幹活。」我說,「茶就算了,山裡老百姓的主要收入就是茶葉。我看這麼多警車,至少來了一百多名警察吧?你們這樣,得把老百姓一年的收成都吃喝完了。」
彭大偉說:「我們知道,我們是付錢的。縣裡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的大案子,全縣特警、刑警、派出所民警出動了不少,加起來怕是真有一百人。」
棉北縣位處山區,全縣只有二十萬人口,每年的屍體檢驗量雖然有一百具,但是命案卻只有一兩起。而且這些命案多半都是傷害致死案件,很快告破。對於這種一次死亡四人,現場狀況不明瞭的案件,確實是極為罕見的。
「說得也是。」大寶先往嘴裡塞了一根火腿腸,說,「絕對不會有什麼人到交通如此不便利的地方來搶劫殺人,我看多半就是尋仇殺人,或者,自產自銷?」
「嗯。」彭大偉說,「我們之前問了縣裡的法醫,他們說看現場,就是一個自產自銷的現場。只是我們覺得現在還沒有確鑿的證據,所以不好和你們彙報。」
「啊?自產自銷啊?」大寶費勁兒地吞下火腿腸,說,「那我們這樣熬夜多不值得。」
「怎麼不值得?」我說,「四條人命啊,即便是自產自銷,我們也得這樣熬。彭科長,我們吃泡麵的時間也很寶貴,不如你找個瞭解情況的派出所民警給我們介紹介紹?」
不一會兒,一個戴著一槓一星的年輕警察縮著脖子走進指揮部。可能是第一次見到省廳的同志,他緊張得有些語無倫次:「四具屍體還沒有動,但初步看,可以確定是住在凹山村第一組的兩戶人家。佔魁的老婆盧桂花,死了。另外還有個死者,是佔魁的鄰居,叫佔理想,這是個單身漢。還有佔魁的兩個孩子,一個六歲,一個一歲半,都死了。」
兩個幼小的孩子死亡,當然不可能是自殺,我頓時覺得心裡一陣隱痛,說:「那是誰報案的?」
民警說:「佔魁報的案,佔魁今天下午在山裡採茶,然後去隔壁組的一戶人家打牌。」
「等等,這個資訊可以印證嗎?」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