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濤指著一個血跡的輪廓,可以看出這個輪廓已經發黑,顯然比其他的血足跡要幹得早,而這個輪廓中央沒有任何花紋,這是現場勘查使用的鞋套留下來的痕跡。
「這……不會是我們勘查的時候留下來的吧?」張嫣說,「在命案現場,我們經常可以看到這樣的痕跡啊,都是我們的痕檢員和法醫勘查現場的時候留下來的。」
「不會。」林濤說,「這個痕跡的周圍有很多血足跡,都是圍觀的人留下的。我們可以對比一下看,這個痕跡的顏色明顯較周圍血足跡的顏色深,是因為它幹得早,說明它只可能是兇手留下的!」
「你好厲害啊。」張嫣挑了挑眉毛,「這都能看出來。」
「正常。」我淡淡地說,「這兩起案件是一個人做的,吳老大已經確認了。既然是一個人做的,手段方法自然也是一樣的,一樣的乳膠手套、一樣的鞋套、一樣的字跡。」
黃支隊長張了張嘴,沒說話,我知道他心裡一定是各種擔憂。而大寶則不斷地吸著鼻子,甚至拿起死者那血染的棉被放到鼻下聞了聞。
「沒啥好看的了,去殯儀館吧。」現場仍然沒有發現有價值的線索,我垂頭喪氣地說,心裡暗暗鼓勁,希望可以在屍體上發現一點兒什麼。
第四章
屍表檢驗工作有條不紊地在進行著,黃支隊長一臉擔憂。
老李頭確實是個禿頂,但是由於長期戴安全帽的緣故,頂部頭皮的顏色很白,和長期暴露在烈日下的面部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屍體全身黝黑黝黑的,由於大量急性出血,造成屍斑淺淡,以至於在他黝黑的皮膚上完全看不到屍斑的存在。
屍體上身穿著一件破舊的襯衫,前袖捲起,胸前的紐扣全部敞開,露出稀疏的胸毛。下身穿著一條解放褲,褲腳還沾著些許泥巴。
「他平時就這麼敞懷穿著衣服嗎?」陳詩羽問。
黃支隊長搖搖頭,說:「這個調查中沒有反饋,大家對他衣著情況的印象不是很深。畢竟他天天戴著個安全帽,跟剛從工地下來似的,人們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安全帽上去了。」
屍體的前襟敞開,所以整個胸壁、腹壁皮膚都沾滿了血跡,已經凝結成血痂。在對屍體進行整體照相的時候,我們粗略地看了看屍體表面的皮膚。
「不會吧!出這麼多血,怎麼會沒有傷?」大寶叫道。
我們確實沒有發現屍體表面有明顯的外傷。
「別急。」我見照相完畢,找了塊毛巾蘸溼,慢慢地清理屍體身上黏附的血痂。
隨著血痂一點兒一點兒地被清理乾淨,屍體胸口的皮膚紋理逐漸清晰起來。可以看出,死者一般是不敞懷穿衣服的,因為他胸口的皮膚顏色和手臂的顏色同樣也有天壤之別。
「難道他只有在睡覺的時候敞懷嗎?」我低語道。
「喲,這裡果真有一處創口。」大寶又叫了一聲,「很小。」
果真,屍體的胸骨左側第三、四肋間,有一處小小的刺切創。所謂的刺切創就是刺器刺入人體後,拔刀的時候有個切的動作。這樣的創口難以準確地判斷出兇器的刃寬。
這處創口很窄,而且即使有切的動作,也能看出兇器的刃寬很窄。
大家都在低頭思考,我拿起手術刀麻利地切開了死者胸部的皮膚,分離開肌肉,切斷肋軟骨,然後把胸骨和切斷的肋軟骨取了下來,暴露出了黃色的心包、縱隔和黑黑的肺。
「他生前抽菸嗎?」陳詩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