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節

法醫秦明(1-5部) 秦明 第2頁,共2頁

省城的人都知道,這一帶絕對是藏龍臥虎。很多有遠見的人,不知從哪裡打探到了高鐵的發展規劃,幾年前就在這裡收購了房子,坐等拆遷升值,然後大賺一筆。

張大姐是這裡的原住民,對這裡的每一戶人家多多少少都比較熟悉。尤其是住在她家對面的那個苗總家,平時隔著陽臺就能看到他們家的動靜,因此對這一家四口的情況,張大姐更是瞭如指掌。有時候,苗總家臥室的燈光映出小兩口卿卿我我、打情罵俏的場景,張大姐更是羨慕地指給自己的老公看。那一家人總是有說有笑、相親相愛的樣子,簡直就像是和諧社會的典範。

可是今天晚上,她發現了異常。

像往常一樣,苗總家臥室的燈開著,把雪白的窗紗照得透亮。可是,在雪白的窗紗上,隱約卻有一條斜行的斑影,一動不動的,一直沒有變換形狀。張大姐起了疑心,趕緊走到陽臺上,這麼一近看,她才發現,那斑影竟是一道殷紅的血跡!

大驚之下,張大姐拉上了自己的丈夫,繞到苗總家的門前。剛推開虛掩的大門,兩具仰臥在客廳的屍體和一大攤血跡就映入他們的眼簾。張大姐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張大了嘴巴,說不出一句話。倒是張大姐的丈夫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機,撥通了110。

「那麼好的一家人,怎麼就沒了呢?這殺手殺誰也不能殺他們啊!在我們那個年代,這就是‘五好家庭’啊!」張大姐一臉沮喪,「人家都說婆媳關係不好處,這家的婆媳,比母親和女兒還親啊。天天挽著手走路,而且總是談笑風生的。和小俞聊天,她還總說自己的命好,攤上了一個疼愛她的婆婆。多好啊,多讓人羨慕啊!怎麼都沒了呢?對了,警察同志,他們家裡,還有活口嗎?」

民警垂著眼簾,搖了搖頭,接著問:「你和你的丈夫進入現場了嗎?」

這是對報案人詢問必備的一條,用以甄別現場痕跡。

「沒有。」張大姐說。

「你們可以進去了。」林濤穿著一身勘查裝備從現場走出來,「現場通道已經開啟了,進去的時候不要踩到白線區域。」

「幾具?」大寶總是這個問題。

林濤說:「挺慘的,五具。」

「有什麼有價值的痕跡物證嗎?」我問。

林濤點點頭,說:「有血鞋印,不過不典型,不能作為排查依據,但是可以作為認定兇手的證據。」

「那也是重要發現。」我心裡踏實了一點兒,「案件性質,可有什麼看法?」

「不確定。」林濤說,「不過現場有翻動,劫財的跡象還是存在的。」

「好。」我一邊穿戴好現場勘查裝備,一邊招呼還在一旁聽民警介紹前期情況的大寶和陳詩羽,一起走進了現場。

現場是個獨門的二層小樓,一樓是客廳和餐廳,二樓是臥室和衛生間。小樓外面還有一排作為廂房、廚房使用的小平房。主樓裡裝潢考究,符合一個私企中層領導的品味。聽張大姐「苗總苗總」地稱呼,看來這家的主人應該是個公司老總之類的人。

一樓客廳裡仰面躺著兩具女屍,衣著整齊,面部都被血液浸染,看不清楚。根據之前瞭解的情況,應該是戶主苗正的母親王秀黎和他們家的保姆齊傳芝。苗正和他的妻子以及七歲的兒子都在二樓的臥室中被殺害。

苗正倒伏在臥室的大門口,他的妻子俞莉麗、兒子苗苗仰臥在臥室床的兩側。

大概看了一下屍體的方位,我和大寶重新下到現場一樓,開始逐一對屍體進行初步檢驗。雖然面對著五人死亡的血腥現場,但陳詩羽依舊沒有露出絲毫膽怯,只是默默拿著那臺單反「咔嚓咔嚓」地拍著。

「保姆距離大門最近,損傷位於頭頂部。」我小心地扒開保姆頭頂的頭髮,只見創口附近浸染著大量血液,「創口看不清,但不像是銳器傷。」

「王秀黎的損傷也在頭部,主要位置是在枕部。」大寶說,「大量血染,同樣沒法分辨創口形態。」

既然現場看不清創口形態,我們就不繼續翻動屍體了,免得破壞屍體的原始狀態。到了解剖室,有的是時間仔細觀察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