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節

法醫秦明(1-5部) 秦明 第1頁,共2頁

我走到王秀黎屍體的附近,看見她腳邊的瓷磚上好像有一些痕跡。我拿過勘查燈,用側光觀察,可以看見瓷磚上有一條拖擦狀的痕跡。痕跡的尾端是鞋底花紋,和死者穿著的拖鞋花紋一致。這是一條死者形成的蹬擦狀劃痕。

「這條劃痕的形態很有意思。」我蹲下來看了看,說,「有一條長的痕跡,還有一些小的痕跡,痕跡裡貌似還能看見一些拖鞋的鞋底花紋。林濤,你怎麼看?」

林濤眯起眼睛,說:「我看啊,是死者在受傷的時候跌倒,然後腳在地面上蹬擦形成的。」

「贊同。」我說,「死者的損傷集中在枕部,我摸上去的時候,可以感覺到很多密集的創口。這麼密集的創口應該說明死者是在一個相對固定的位置被打擊的。所以,她肯定不是站著被打擊的,因為站著的時候,身體會自由移動,體位就不固定了。所以,她應該是趴在地上被打擊的,這樣就可以解釋這個蹬擦的痕跡了。死者被打擊的時候,雙腿在地面蹬擦,才形成了這樣的劃痕。」

「這個分析有什麼意義呢?」陳詩羽問。

「有意義。這說明兇手殺完人後翻動了屍體。」我見陳詩羽虛心好學,就用親切的語氣說,「咱們發現的屍體是仰臥在地面的,和我們分析的她趴在地上被打擊致死的體位不符。」

「兇手為什麼要翻動屍體?」陳詩羽接著問。

我搖搖頭,說:「屍體頭部都是血跡,所以我也不敢下什麼結論,等屍檢完了就知道了。」

說完,我沿著現場的數十個血足跡走了一圈。現場有很多密集的血足跡,方向各有不同。但是可以看出,鞋底花紋只有一種。

「一種鞋底花紋不能確定只有一個兇手吧?」我說,「會不會是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兇手買了一樣的鞋子來作案的?」

林濤搖頭,說:「只有一個兇手。這些鞋印我都看了,有一個鞋底磨損點的特徵是完全一致的。兇手想偽造這個特徵是不可能的。而且,現場那麼多血,如果有兩個人,另一個人肯定也會留下足跡。」

我點頭認可。

仔細看去,血足跡從保姆頭部的血泊開始,延伸到王秀黎屍體的頭部旁邊,然後匯成一趟,向樓梯口延伸。

「你們看,這人的步伐多大。」林濤一隻腳站在血足跡旁,另一隻腳使勁兒往前跨了一步,「我得這樣跨步,才能完成他一步的步伐。」

「進擊的巨人嗎?」大寶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這說明了兩個問題。」林濤白了大寶一眼,「第一,這個人殺完王秀黎後,是跑著上樓的。第二,這個人的個子應該很高。」

「個子高是肯定的。」我說,「我也有依據。」

「哦?」大寶搶著問,「什麼依據?」

我沒有回答大寶的問題,招呼大家再次走上了二樓。

二樓的血足跡更加凌亂,但是仍然可以分辨出,這是同一種鞋底形成的足跡。血足跡在二樓主臥室的門口開始互相疊加、破壞,說明兇手和被害人在這裡有過一個打鬥的過程。但是打鬥隨著手無寸鐵的男主人苗正的倒地而終止。

看足跡的形態,兇手在殺死苗正後,直接進入屋內,把母子二人逼到了牆角後,將其殺死。在這個逼退的過程中,母子二人都有蹲下來的動作。頭部受傷後,血跡還沿著頭部、頸部滴落到了大腿和小腿處的衣物上。這些流注狀血跡的走向,告訴我們母子二人當時都是蹲著被打擊的。而且,母子二人沒有任何抵抗。

尤其是俞莉麗的面部,除了遍佈的血跡以外,隱約還可以看見淚痕。

因為現場地面光滑、乾淨,而且遍佈血足跡,這給我們對這個現場進行重建提供了良好的條件。我們可以沿著血足跡的方向判斷兇手在殺完人後的行走路線,從而判斷他這些動作的目的和意義。

林濤沿著地面上的血足跡走著,說:「兇手殺完人以後,就開始在屋裡翻東西了。」

主臥室裡的衣櫃以及另一個臥室裡的衣櫃都被翻動了,兇手是用一種很暴力的手段翻動的,幾乎衣櫃裡所有的東西都被兇手拽了出來,然後拋撒在地面。大衣櫃的門上可以看到血手套印,說明兇手是戴著手套進入現場的。大衣櫃裡的物品上沾染的血跡,同樣也提示兇手是在殺完人後,立即翻動了衣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