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節

法醫秦明(1-5部) 秦明 第1頁,共2頁

「怎麼看這都不像一起命案啊。」林濤說,「畢竟我們發現死者的時候,他還沒有死。」

【2】

現場很簡單,剩下的事情都交給林濤繼續勘查、對比和搜尋了,我和大寶、陶法醫決定驅車趕往殯儀館,先對屍體進行一個初步的檢驗。

我們到達殯儀館的時候,醫院剛剛把死者屍體移交給殯儀館,殯儀館工作人員正從車上搬下屍體,並且為屍體製作手牌。

陶法醫上前熱情地打了聲招呼,遞了根菸,殯儀館人員把屍體直接推進了屍體解剖室。

因為工作上經常打交道,法醫和殯儀館工作人員一般都會關係很好。殯儀館工作人員經常會羨慕法醫工作的驚心動魄,而法醫則羨慕殯儀館職工的高工資。

屍體是個小老頭兒,靜靜地躺在解剖臺上,雖然在生前已經送入醫院,但是因為只進行了ct檢查人就去世了,所以屍體也沒有經過什麼醫療處理,除了搶救和對面部進行了清洗。即便這樣,屍體面部仍有一些散在的乾涸的血痂沒有被徹底清洗乾淨。屍體的胸部有心電監護接頭的膠布,還有起搏器留下的死後損傷,腕部也有幾個細小的針孔。

「我一直在想,這個人身材既不壯實也不高大,為什麼兩個報案人會看到一個沒有頭的高大的身影?」大寶說。

「這個不足為奇。」陶法醫說,「在那種夜色昏暗的地方,被人影誤導視覺,很正常。」

「讓偵查部門調查搶救的時候,醫生為了開闢靜脈通道,一共紮了幾針?還有,是否進行了心臟起搏?」我說。

對於法醫來說,注意在屍體上發現針眼至關重要。隨著犯罪的高智商化,很多殺人兇手利用注射等方式殺人,妄圖瞞天過海。其實在屍體上發現針眼,尤其是生前形成的針眼並不困難,但是如果死者生前在醫院接受搶救過,則會給這項工作帶來難度。如果有犯罪分子形成的針眼,有醫生形成的,因為都是在生前形成的,法醫則不能進行判斷。哪些是醫生形成的針眼?這就需要偵查來配合。調查發現的針眼小於屍體上的針眼,案件就會出現疑點。

「五針。確實經過了心臟起搏。」陶法醫說,「現在我們的派出所民警都知道保護證據,對這些常識,都有了解。」

因為本案死者是民警送往醫院的,所以除了有執法監督儀(民警配備在身上的微型攝像頭,用於監督民警執法行為,同時也能記錄原始現場狀況)的記錄,民警還細心地在第一時間詢問了醫生護士,對整個搶救過程有了充分的瞭解。

「確實也就五個針眼,怎麼看都不像是殺人案。」大寶數完針眼,用止血鉗夾起了死者額部創口周圍的皮膚。

「創口呈現星芒狀,」我說,「可以是和平整的鈍性物體作用,也可以是和呈現星芒狀的凸起物體作用。」

說完,我用勘查燈照射了一下傷口的內部,創口裡有縱橫交錯的組織間橋,因為額部皮膚很薄,所以可以窺見皮下的顱骨。顱骨骨膜完整,並沒有凸起物形成應該出現的破裂。

「這應該是和一個平整的鈍性物體作用形成的。」我說,「鵝卵石就可以。」

陶法醫點點頭,說:「這個專業問題我很同意,但是我總覺得出警民警正好把可能沾有血跡的石頭踢進水裡的這種可能,實在是太巧合了吧?」

我沒說話,摘下第一層手套,拿起了解剖室旁邊儀器臺上的死者生前所攝的ct片。

從那次被屍蠟化屍體燻得手臭了幾天之後,我每次解剖都會戴上兩層橡膠手套,有效地防止屍臭的侵入,習慣了以後,發現兩層手套並不影響我的正常工作。

ct片上一張張骨窗,沒有一張是正常的。通過各個層面的閱讀,可以確證死者的額部存在粉碎性骨折,因為死者的骨膜並沒有破裂,而只是單純的骨折,更能確證這是一個和平整鈍物撞擊形成的骨折。

同時,ct片也可以清楚地告訴我,死者頭部損傷是因為減速運動而形成的,也就是說,他的頭部是在運動中突然撞擊鈍物而停止,形成了顱骨骨折和相應腦組織的對沖傷。一般這種程度的腦挫傷,只要救治及時,應該可以挽回生命,但因為死者獨自在池塘邊昏迷,顱內出血進行性增加,到ct片上顯示的這種程度,基本上是迴天無術了。

「確實是摔死的嘛。」大寶脫了外層手套,把ct片接過來,對著解剖室窗外的光看。

我重新戴起手套,拿起死者的胳膊看了起來:「死者兩側胳膊都有一些指甲印,這個自己不好形成吧?」

我一邊說,一邊用手在自己的胳膊上做實驗,用各種姿勢來企圖形成死者胳膊上類似位置的指甲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