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節

法醫秦明(1-5部) 秦明 第1頁,共2頁

「既然是死後損傷,那麼他應該就是被人殺死後,扔進井裡的。」我說。

大寶張了張口,沒說話。

我知道他是懷疑屍體上的死後損傷有沒有打撈形成的可能。擦傷都是有皮瓣的,皮瓣翹起的那一頭是作用力方向來源的一側。屍體肩臂部外側的擦傷,皮瓣向下方翹起。也就是說,作用力的方向是從肩膀向手,那麼就符合頭朝下落井時候形成的。如果是打撈時候形成的,屍體向上移動,擦傷作用力的方向是從手到肩膀,皮瓣翹起的方向應該正好相反。

「一會兒解剖檢驗的時候,可以進一步分析生前溺水和死後拋屍入水的區別。」我補充道。

偵查員帶著解立文走到屍體的旁邊,指著屍體說:「你認識他嗎?」

解立文側著臉,看了眼屍體,轉頭乾嘔了兩下,說:「認識,老軍。」

解立軍和解立文是同村的村民,一個輩分,但要算起親戚關係,恐怕要追溯到民國年間了。

「老軍住哪兒?」我見屍源這麼快就找到了,有些興奮。

「那我帶你們去吧。」解立文說。

屍體被裝進裹屍袋,由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拖去解剖室。我們環顧了四周,囑咐派出所民警保護好現場,等省廳現場勘查人員趕到後再行勘查。

我們跟隨著解立文,向北走了十幾分鍾鄉村小路,來到了一幢破舊不堪的磚房面前。

「喏,就這裡了。」解立文說。

民警立即在這座磚房前面拉起了警戒帶,我們戴上鞋套、頭套、口罩和手套,推門走進了磚房。磚房的大門是虛掩的。

家裡一貧如洗,沒有一件值錢的家當。房內一角的一張板床上,堆放著一些被褥和衣服。看來死者生前也是邋遢慣了。

床上的毛巾被呈掀開狀,床前放著一雙拖鞋。土質的地面上,橫七豎八扔著不少菸頭。床的對面是一張方桌,方桌兩側有兩把椅子,方桌上放著一個象棋棋盤。

「根據床上的毛巾被形態和拖鞋位置來看,死者應該已經入睡了,是在睡眠的狀態被害的。」我說,「現場這麼多菸頭,我們得趕緊全部提取,馬上進行dna檢驗。」

大寶是個雜學家,所有的娛樂活動,他都會個一二。他站在方桌前凝視了一會兒,說:「下棋這倆人,水平都不高啊,紅方把黑方給將死了。」

因為是土質地面,所以留下足跡的可能性不大,但是現場從床前到門前卻有一條寬寬的拖擦痕跡,完整的成趟痕跡的中間有幾段斷開。

「這是拖屍體留下的。」我用鋼捲尺量了量痕跡的寬度,然後指著寬痕跡兩邊若有若無的痕跡說,「這是死者雙手留下的。」

「嗯,認可。」技術員在一邊照相固定。

我說:「拖屍體,說明作案人只有一個人。如果兩個人,就可以抬了。」

黃支隊長朝我豎了豎手指,說:「作案人數定下來了,厲害!」

沿著痕跡走出了磚房,在房外的土質地面上,痕跡消失了。

在磚房裡看了一圈,沒有什麼特別有價值的線索,我對身邊的主辦偵查員說:「走,我們去檢驗屍體。調查得跟上,三個小時後,我們在專案組碰頭。」

屍體有一百八十斤重。我、大寶和高法醫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屍體抬到了解剖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