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組兩個月前對中心現場的勘查非常細緻,每一處物證都有標記和記錄,所以我和大寶找來找去都沒有發現能夠有突破的線索。直到林濤的一聲「來看看這是什麼!」才讓我們重新燃起了希望。
林濤的掌心放著一片黃豆大的紅色物體,是一個布片。
「從哪裡找到的?」我說。
林濤指了指牆上的一枚水泥釘,說:「掛在水泥釘上,看起來還是比較新鮮的,說不定和案件有一定的關係。」
「不是說不定,而是一定!」我激動地說,「因為釘子下方的牆上有一處擦蹭狀血跡。」
我拿出隨身攜帶的照相機,拍下這一處孤立的、卻沒有被原勘查人員重視的血跡。
「現場有翻動的痕跡,兇手在離開之前翻動了現場,所以這一處擦蹭狀血跡並沒有引起勘查人員的注意。」林濤說,「雖然現場很多翻動部位有擦蹭血跡,但是沒有一處有指紋紋線,都沒有比對價值。」
「但是可以證明兇手殺人是為了錢,」我說,「而且這一處擦蹭血更有價值。首先,這個地方不可能藏錢;第二,這裡離大門還比較遠。兇手為什麼要在這裡擦一下?」
「為了拿掛在釘子上的衣服。」林濤說。
我笑著點點頭:「所以,你發現的這塊撕裂的小布片,非常有價值。」
我接過布片,用手摩擦著。因為我戴的是橡膠手套,觸感比紗布手套更敏銳,很快,我就得出了結論:「這是雨衣。」
「對,當天下雨,」大寶說,「兇手來的時候穿了件紅色的雨衣!」
在我們的要求下,專案組提前召開專案會議。這種不按規定召開的專案會議,通常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調整偵查部署。
當我宣佈完我們的發現,確定兇手在殺鄭巧慧的那天夜晚穿的是紅色雨衣時,會議室裡發出了一陣噓聲。
「我們都正在努力做調查,」一個偵查員說,「把我們叫回來說的就是這個?有用嗎?下雨天,有多少人穿紅色雨衣知道嗎?我們英城城區就有將近兩百萬人口,難道要一件一件地找紅雨衣?這不是拿我們偵查部門開涮嗎?」
面對偵查員的奚落,我沉吟了一下,說:「大家請看這張圖片。現場發現了多枚這種形態的鞋印。雖然發現的時候死者已經死亡一週,但這些鞋印留下的足跡是已經乾涸了的、淡黃色的泥土。」
我見偵查員們依舊不服氣地昂著頭,點燃了一根菸,接著說道:「這樣的足跡形態,說明兇手在進入現場的時候鞋子上沾滿了稀泥,所謂稀泥,是指泥巴和水的混合物。」
「下雨天,這很正常。」偵查員說。
「那麼,問題就來了。」我說,「下雨天,一般都是什麼人群穿雨衣?」
「騎腳踏車、騎電動車、騎摩托車,」偵查員說,「這樣的人多了去了。」
「如果是騎車到現場,」我說,「鞋子上會有這麼多稀泥嗎?」
「你是說,」丁支隊眼前一亮,「你是說兇手是走去現場的?」
「是的。」林濤說,「初次勘查的時候,在現場東邊五百米的地方,有一處修路的泥坑裡發現了和現場形態相似的足跡。雖然沒有認定條件,但是從形態上看還是非常相似的。當時你們只考慮了兇手是從東邊走到現場的,但是沒有發現雨衣的線索。」
「兩者結合起來看,」我點點頭,說,「兇手是穿著雨衣走去現場的。這樣的人不多吧?」
「不多。」偵查員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