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節

法醫秦明(1-5部) 秦明 第2頁,共2頁

林濤的這個發現讓我很吃驚,驚得一時合不上嘴巴。

林濤接著說:「我覺得兇手殺完人到姦屍之間,有一個活動過程。活動的內容是檢查大門的門閂是否插好,並且把窗簾拉上了。」

「你是說兇手進入現場的時候,窗簾是沒有拉閉的?」我問。

「是的,從擦蹭狀血跡的方向看,那個動作應該是拉窗簾的動作。」林濤自信地說。

「你的這個發現太關鍵了!完全印證了我的想法。」我興奮地說,「剛才我們說到,兇手侵入室內作案的主要目的是性,而不是情、仇、債,那麼,是什麼刺激到兇手,讓他下殺手的呢?肯定也是和性有關。」

我低頭整理了一下思路,說:「我大膽地推測一下,很可能是付離和張花嬈在發生性關係的時候,被兇手看到了。兇手一時興起,就用隨身攜帶的瓦工鏟弄開了後門。因為大門是鐵門,而且是閉合狀態的,所以兇手只有選擇從後門進入。進門後,兇手沒有過多的動作,殺完人,檢查門窗狀況,姦屍,然後走人。」

大寶點頭道:「嗯,我完全同意。兇手之所以會不放心,去檢查門閂,又在深更半夜不顧屋內溫度高,拉閉窗簾,就是因為他害怕有別人和他一樣,看見刺激的場景,就想幹一些刺激的事情。」

「是的,」我說,「這就說明了兇手的防衛戒備心理,這種心理是從他自己的犯罪手法裡總結出來的。簡單地說,他怕別人效仿他。」

「分析得很在理。」曹支隊長說,「那麼,我們之前的偵查方向就完全錯了,對於下一步工作的開展你們有沒有什麼好的建議?」

我點點頭,說:「剛才說了,這個人隨身攜帶瓦工鏟,那麼他很有可能就是一名瓦匠,而且必須是居住在附近,或者在附近工作的人。因為案發當晚十點鐘左右,他必須有條件經過這個偏僻的現場,而且一定是偶然經過。」

「瓦匠,現場附近?」偵查員皺著眉頭說,「在現場附近工作的瓦匠是有幾個人,因為這一帶的房子還有一些人在請瓦匠幫忙裝修。」

「對,就從這些人入手,因為晚上十點通常是加班結束的時間。」我說。

「我還要補充一點,」林濤說,「現場北側有一扇窗戶,之前我們也分析了,兇手很有可能是在窗戶這裡窺視到了屋內的春光,然後繞到後門作案。這扇窗戶的下方是一個花壇,昨天我們發現窗簾上的血跡以後,就對花壇仔細進行了勘查。」

我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林濤。

林濤看了我一眼,接著說:「花壇裡有一些雜亂的足跡,但是有一處足跡踩踏了幾根小草。根據小草倒伏的狀態,我們判斷這一處足跡是最新鮮的足跡。也就是說,這一處足跡很有可能是犯罪分子的足跡。」

「有比對價值嗎?」其實我這個問題意義不大,因為兇手的指紋和dna我們都掌握了。「沒有比對價值,」林濤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說,「因為這處足跡只有一個足尖部分。」

我知道林濤看我的這一眼,是告訴我,這個足尖痕跡是有深意的。我想了想,豁然開朗,說:「你是說,兇手是踮著腳的。」

「是的,據我們測量,視窗離地面的高度是一米五五,身高一米七的人站在視窗才可以勉強看到窗內的情況。」林濤說,「兇手極力踮起雙腳往窗內窺探,說明他的身高應該在一米六左右。另外,根據我們現場實驗,發現身高一米六左右的人在現場床前揮動鐵錘,才可以在天花板的特定位置留下甩濺狀血跡。」

「身高一米六左右,男性,瓦工。」我總結道,「另外,付離枕部的損傷非常嚴重,顱骨大面積凹陷性骨折,腦組織崩出、四濺,這說明一個問題,這個人的力量非常大,應該是個很健壯的男人。」

「可以了,」主辦偵查員笑眯眯地說道,「有了這些指標,也就能鎖定犯罪嫌疑人了。依我看,符合這樣條件的人,在現場附近不會超過五個。」

「而且有指紋,」曹支隊長說,「五分鐘就可以比對完畢。如果你們這次分析得沒有錯,下午就能破案了!」

我終於睡了一個甜美的午覺,沒有做任何夢。

是林濤把我從深度睡眠中推醒的。

「案子破了,」他眉開眼笑地看著我,「喂,堂兄,去旁聽審訊不?」

我們到達審訊監控室的時候,眼前那個其貌不揚的矮壯男人正在低頭吸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