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節

法醫秦明(1-5部) 秦明 第2頁,共2頁

「足跡呢?不是能看出方向嗎?有比對條件嗎?」我問。

林濤停下手中的工作,用肘部擦擦額頭上的汗珠,指了指室內,說:「紅磚地面,只能看出輪廓,看不出花紋,一樣沒有比對條件。」

我露出一臉失望的表情,穿上鞋套,推門進屋。

剛進入室內,一股充滿血腥味的暖風就撲面而來,那是一股非常濃郁的血腥味,我忍不住抬起手背揉了揉鼻子。

此時已經是秋天,秋老虎的威力已經大大折減。可是因為這間房屋密不透風,室內溫度比室外溫度還是整整高出了五攝氏度。房子裡雜亂無章,有一張床、一張飯桌、一個鍋灶,還有牆角用布簾隔開的「衛生間」。住在這裡的人看來真是吃喝拉撒睡一體化了。

房間的燈開著,那是一盞昏暗的白熾燈。因為電壓不穩,燈光還在不停地閃爍。「你們來的時候,燈就是開著的?」我順手拉滅了電燈,儘管外面的光線還很充足,現場卻頓時昏暗了下來。我怕影響痕跡檢驗的工作,趕緊又重新拉開了燈。

「報案的是死者家隔壁鄰居。」曹支隊長說,「早晨四點左右,鄰居因為有急事過來,結果發現死者家的燈還亮著,推了推大門發現門是關著的,就繞到後門。後門是虛掩著的,鄰居就壯著膽子推開門一看,發現床邊牆上都是血。」

「房主是個什麼人?很邋遢吧?」我問。

「剛剛調查清楚。房主是個老太,房子邋遢,人倒是講究。」曹支隊長說,「天天把自己當成是少女一般,打扮得花枝招展,叮噹子無數。」

「叮噹子」是當地形容姘頭的俚語。

我點了點頭,心中彷彿有了些底兒。其實社會關係越複雜的人,越容易在調查中發現矛盾點,也就越容易為案件偵破帶來線索。

和師父說的一樣,兩名死者赤裸著,並排仰臥在一張小床上,雙腿都耷拉在床邊。床頭擺放著一個老式電風扇,還在那裡無力地搖著頭。看來剛進門就迎面撲來的帶著血腥味的暖風就是出自於此了。

男死者一臉皺紋,看起來已經六十多歲了,頭髮已經被血液浸溼,但是並沒有看見明確的損傷。死者兩腿之間可以看見溢位的糞便,散發出陣陣惡臭。

尿液也順著他的大腿一滴一滴往地面上滴。

「看情況是重度顱腦損傷啊。」我揉了揉鼻子,說,「大小便失禁了。另外,這女人歲數不是那麼大吧?稱不上是老太太吧?」

曹支隊長低頭翻了翻筆記本,說:「嗯,是不大,四十二歲。你怎麼看出來的?我看她有五十了。」

我笑了笑,說:「我以前跟過一個老師,他被稱為乳頭專家(見‘法醫秦明’系列第一部《屍語者》中‘水上浮骸’一案。)。」

看著曹支隊長疑惑的眼神,我並沒有過多解釋,從勘查箱裡拿出屍體溫度計,插進了男死者被糞便塗滿的肛門。

「現在是上午九點,屍體溫度下降了十點五攝氏度,嗯,兩具屍體溫度(見‘法醫秦明’系列第一部《屍語者》中‘水上浮骸’一案。)差不多。」我分析著,「根據正常室溫下前十小時每小時下降一攝氏度,以後每小時下降零點五攝氏度的規律計算,死者應該死亡了十一個小時了,也就是說,是昨晚十點鐘左右遇害的。」

曹支隊長點了點頭。他幹了一輩子刑警,對這個測算死亡時間的方法還是很熟悉的。

「死者損傷我們暫時不看,先把屍體拖去殯儀館吧。」我說,「我再看看現場。」

屍體被拖走後,我看了看死者周圍的床面和牆面,除了大量噴濺狀血跡和一些白色的腦漿之外,並沒有其他什麼有價值的線索。於是我又開始在現場裡踱步,期待能有進一步的發現。

現場不僅很小,而且很凌亂。各種少女服裝以及顏色鮮豔的內衣內褲扔得到處都是,看來這個四十二歲的女人真的是很喜歡把自己當成是花季少女。

「現場的傢俱上都有厚厚的一層灰,這間房屋並不是張花嬈平時居住的場所吧?」我問。

「嗯,通俗點兒說,這房子是被張花嬈當作炮臺用的。」曹支隊長說,「張花嬈有個老公,長期在外打工。我們也聯絡了他,他還在外地,聽說自己老婆死了,沒什麼反應,說是讓公安機關來處理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