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麼容易臭名遠揚?」大寶說,「除非你出現場的時候,發現是我裸死在別人的床上。」
「丁零丁零……」
「臭嘴。」我見是師父辦公室的電話,皺著眉頭說,「如果是有案件,死的人肯定是裸死在床上的人。」
「馬上去程城市,剛發了起死亡兩人的案件。」師父說,「叫上大寶、林濤一起去,如果案件進展順利,順便去龍都縣履行命案督導的職責,龍都有個半年前的命案沒有破。」
「程城的這起案件是什麼案件?」
「一個老頭和一個老太,裸死床頭。」師父說。
程城市是位於雲泰市西邊的小市,經濟狀況遠不如雲泰,人口也非常少,所以程城市每年的發案量在全省都是最低。這次一下子死了兩人,市局領導頓時有些慌,第一時間就通知了省廳。
雖然去程城市的機會很少,但是我對程城市還是比較關注的。因為程城市所轄的龍都縣正是「雲泰案」其中一起的發生地。
現場位於程城市開發區的一處平房密集區。這片地區就像是電影中的貧民區,破爛不堪,滿目瘡痍。
「這是個什麼地方?」我一邊從勘查箱裡拿出手套戴上,一邊問身邊的刑警支隊曹支隊長。
「這一片原本是耕地,」曹支隊長說,「最近聽說開發區大建設的腳步也快走到這裡了,所以你看到的這些房子基本上都是一夜之間拔地而起的,作用只有一個,等拆遷。」
我驚訝地看著其中一些建設得還很有檔次的二層小樓,感嘆道:「人類真偉大!」
程城市的小楊法醫走過來和我握了握手。程城市市區有四十萬人口,卻只有三名法醫,其中一名參加職務競聘,跳槽去了刑偵大隊當教導員。剩下的兩名法醫都是我在前年專業技術培訓班上教過的學生,工作才兩年,卻要肩負這麼沉重的工作負擔,真是不易。
「既然是自建房,目的是等拆遷,是不是就意味著這些房子裡不住人?」
我問。
曹支隊長搖搖頭說:「也不是,據初步調查,有七八戶是長期在這裡居住的,有十餘戶是偶爾會在這裡住,剩下的幾十間房屋都是空著的。」
「這樣密集建造,不會造成分地不均的糾紛嗎?」我對這樣的事情充滿了好奇。「以前這裡是一片公用地。房子建造的那兩天,我們確實沒有接到過糾紛報警。老百姓很團結啊。」
「你們初步勘查結果怎麼樣?」我轉頭問小楊。小楊是我的學生,雖然比我小不了兩歲,但我不自覺地以老師自居起來。
「男死者叫付離,女的叫張花嬈。目前看來,男死者應該損傷重一些,張花嬈好像沒什麼損傷,不過屍體我們沒有翻動,在等你們來。」
這可能是小楊工作後遇見的第一起雙屍命案,所以他顯得有些惶恐。
我習慣性地繞著現場走了一圈,這是一間自建的紅磚平房,只有一間,且沒有隔斷。房屋的北側有一扇紅漆雙開大門,旁邊有一扇窗戶,窗簾是閉合的。窗臺有些高,身高一米七的人站在窗前估計也就勉強可見室內的情況。窗戶下面是一片花壇,已經被警戒帶保護起來了。
現場的南側是一堵牆壁,沒有窗戶,只有一扇孤零零的小後門。看起來整間房屋十分不協調,可見這應該是一座倉促建造的爛尾房。
林濤正蹲在後門口,用小刷子仔細刷著門邊。
「怎麼樣,有發現沒?」憑我的直覺,這起案件應該並不算困難。
林濤搖了搖頭:「後門是被撬開的,門鎖本來就很劣質,輕輕一撬,就廢了。根據足跡方向,這個門是出入口。但是這木門質地太粗糙,沒有提取指紋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