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查員中傳來一陣嬉笑。
我臉一陣紅一陣白,但是依舊穩住情緒,堅持道:「我說過,我認為本案作案人數應該是兩人,這個洪正正只是其中一人,另一人不能排除是學生家長。」
許支隊呵呵一笑,並沒有接我的話,只是輕聲地對偵查員們說:「先去把洪正正抓回來,就什麼都搞清楚了。」
我打斷了許支隊的話:「那,家長不查了?」
許支隊說:「查家長的那組人現在終止任務,去抓洪正正。把他抓回來,剩下的事都好辦。」
我沒有再辯駁,鬱悶地和散會的偵查員們一起走出了專案組會議室。
一下午的時間,我都坐在市局法醫室裡,反覆看著電腦上「雲泰案」的照片,照片亂糟糟地塞在腦子裡,理不出任何頭緒。僅憑這幾組照片實在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去破案,更沒法去甄別犯罪嫌疑人,可能這也是該系列案件至今沒有破獲的原因吧。
次日凌晨,賓館的電話響起,是趙法醫打來告知我洪正正已經到案的訊息,洪正正右手虎口處確實有傷。現在偵查部門正在對他進行突擊審訊。我矇矓著雙眼,「哦」了一聲,就結束通話了電話繼續睡覺。
因為忘記定鬧鈴,一覺醒來居然已經上午十點了,我急忙洗漱完畢跑去了市局法醫室。
「你是不是早上給我打電話說洪正正抓到了?」我不敢確定凌晨接到的電話是真事兒還是夢境,於是問了趙法醫一句。
趙法醫笑著說:「年輕人就是好,睡眠好才是真的好!是啊,抓到了,不過,到現在一個字也不交代。」
「不交代就行了嗎?」我說,「我們有證據!」
話還沒有說完,我的表情就僵硬了。我仔細地想了想,說:「永哥,不對,我們沒證據。」
「怎麼說?」趙法醫一臉驚愕,問道,「樓道里和逃離路線上都有他的血啊!」
我搖了搖頭說:「所謂的證據,要有排他性,必須能定死是他殺了人,而不是他到過現場附近。」
趙法醫說:「你是說我們現在可以肯定他到過現場的樓道,但是不能肯定他殺了人,是嗎?」
「是的,」我沮喪地說,「如果是現場房間內提取到他的血,或者在現場外樓道地面提取到他和死者的混合血,都可以確定是他殺了死者。但是隻在現場外樓道提取到他一個人的血,就不能確定他殺了人。律師可以說是他到過現場樓道,鼻子流血了。」
「那不是強詞奪理嗎?」趙法醫說,「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調查反映洪正正和死者沒有任何來往關係,他不可能跑到離他家那麼遠的現場,還恰巧在現場樓道里流了鼻血!最關鍵的是,洪正正的右手虎口確實有一處新鮮的刀傷,和我們推斷的完全相符,這還能賴得掉嗎?」
我聳聳肩膀,說:「律師可以說,洪正正既然和死者沒有來往,為什麼要殺他呢?」
趙法醫愣了半天,問道:「那怎麼辦?」
「現場重建。」我斬釘截鐵地說道。
和趙法醫回到了中心現場,我們開始模擬兇手和被害人當晚的動作。我讓趙法醫站在沙發和牆壁的夾角處,我站在他的對面,模擬拿著刀捅他。
我說:「你看,我用這種姿勢拿刀捅你,導致自己的虎口受傷,受傷後我會繼續拿刀捅你,這時候我手上流出的血跡應該……」
我在自己虎口處滴了幾滴水,然後繼續揮動手臂模擬捅人的姿勢。手上的水滴因為慣性作用被甩落在地面上。
我指著地上的水滴說:「好了,把水滴周圍的血跡都提取一份。我之前說過,兇手虎口受傷,那裡血管豐富,肯定有不少出血,這些血沒有被提取到,是因為現場的血跡太多了,提取到相對少得多的兇手的血就會很難。但用這種辦法,我就不信提不到他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