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工作的半年,我出差的時間佔了三分之二,相聚的第一個平安夜,我一整天都在忐忑,又或說是一種不祥的預感。總算到了晚上,估計是沒有什麼大事了,就心情愉快的和鈴鐺坐在一家不錯的韓式燒烤店裡吃晚飯。
未曾想,第一鍋肉剛烤熟,電話鈴就猛然響起。我皺了皺眉頭,忐忑的從口袋裡掏手機。真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電話上顯示出「師父」兩個字。
「在哪?」這是師父給我打電話的習慣性開始語,急匆匆的聲音表示出我這頓晚飯是泡湯了。
「在。。。在吃飯呢,師父。」
「給你二十分鐘時間,廳大門口集合。」
「又有案件?」
「清夏縣燒死三個。」
「燒死?非正常死亡啊?那我們也要去?」跑了半年的命案,已經對非正常死亡事件非常輕視的我問道。
「死亡三人,我們必須到場,不管什麼性質。再說了,你敢保證不是死後焚屍?」師父說,「別廢話了,按時到。」
以前聽見有案件,我會滿心欣喜,可是這次,卻充滿了內疚。
「去吧,我自己打車回家。」鈴鐺姐姐雖然眼眶有些紅,但是畢竟是咱法醫系畢業的,政治素質可是很高的。
二十分鐘後,我和師父乘車趁著夜色趕往200多公里外的清夏縣。
在趕往現場的鄉村小路上,車突然剎車、顛簸了一下,駕駛員阮師傅說了一句:「哎喲,對不起!」我嚇了一跳,看了看黑咕隆咚的窗外,問:「怎麼了?」
「一隻小貓橫穿馬路,來不及剎車,好像壓了。」阮師傅說道。我沉默不語,一直以來,我都非常喜歡小動物,一條生命的隕滅總是能牽動傷感的神經。
「平安夜不平安啊。」師父說道。一句話說得我們心裡更加忐忑。
晚上十點,我們趕到了已經顯得狼狽不堪的現場。
這是一個獨門的小院,四周幾里都沒有住戶。院內有兩間磚房,都沒了屋頂,其中一間已經坍塌了一大半。院內到處都是積水,看來門外的兩輛消防車是費了不少力氣才把大火撲滅,房子還在騰騰的往上冒著黑煙。
門口已經拉上了警戒線,刑事現場勘察車車頂上的大燈把現場照得雪亮。幾名著便服的刑警正在分頭詢問參與滅火的消防隊員和村民。
「先簡單瞭解一下情況吧。」師父皺著眉頭看了看糟糕的現場,說,「這樣的現場比較難勘查,狼藉的很,消防也破壞了一些痕跡。」
師父簡單的沿警戒線外圍走了一圈,揹著手,一邊蹭掉鞋子上的泥,一邊走到報案人身邊詢問情況。
「我住在離這裡3裡遠的那邊。」報案人很熱心的一邊指著遠處,一邊說,「晚上5點的時候,天開始黑了,我就看到這邊有煙,隨後就看到有火光。開始以為是在燒什麼東西,後來發現不對勁,火很大,就趕緊打了119。打完報警電話我就跑到這邊來,看房子燒著了,我也進不去,就喊老夏、老夏,一點動靜沒有。後來聽消防隊員說老夏被燒死了。」報案人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他的眼睛紅腫,像是哭了很久。
看來老夏應該是這座小院落的主人,而且報案人顯然和老夏的關係非同一般。
「老夏家幾口人啊?」師父隨口問道。
「老夏的兒子兒媳都出去打工了,老伴去世了,他一個人帶著兩個小孫子,一個6歲,一個4歲,聽說都被燒死了。」
「看來他家條件還不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