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微微一笑,伸手輕巧地掀開箱子,「王爺吩咐下人為小姐準備了一些衣飾。說是天氣漸熱,小姐尚無適宜的衣物。」
「哦。」她興趣缺缺地應了一聲。
「還有,宮城裡珍藏的一些醫書。」清風放慢了語速,「王爺說小姐若是喜歡,可以藉此打發些許時日。」
煙絡淡淡瞥了一眼,不置可否。
「宮裡尚有一些民間採集的方子,因為工程浩大,故至今未能整理成文。王爺說以小姐的聰慧和見識,此事交予小姐,一定會有所進展。」清風一字一字地緩緩道來。
煙絡輕輕一笑,「王爺還真怕我無聊。」不過,後面的這些東西還算是比較對她胃口。看來這個人似乎還是沒怎麼死心啊,她不禁微微嘆息。
「小姐若沒有別的吩咐,清風先行退下了。」那個孩子見了她正在失神,識趣地躬身退下。
煙絡看了好一會兒那個小小的身影,禁不住地想,能夠把一個孩子教導成清風這樣的男人,到底會是什麼樣子?卻突然發現她那個小小的烏木箱子上,原來有些磨損的肩帶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一根漂亮的金色帶子。
又是他?她一臉猶豫地拂過那條精緻的金色肩帶,秀氣的柳眉糾結在一起,除了皇室,誰敢用上這樣的顏色?她無奈地嘆氣嘆氣再嘆氣。唉——那個秦縝口裡一貫只求自保的睿王爺,在經歷那番拒絕,或許還有其它的事件之後,似乎更加明白自己所要為何,並且為達目的更加蠻不講理了起來?
雖然隱隱覺得他有些不太尋常,終究還是對他的固執毫無辦法,煙絡開始慢慢安置眼前那一大堆東西。
在房間裡磨蹭了整整一個早上,她勤快地收拾好那些珍奇的原版醫書,和一大疊厚實的民間藥方,心情漸漸從連日來濃厚的陰霾之中,撥開雲層,瞧見了一絲陽光的影子。
門外,一抹頎長挺拔的金色身影臨風而立,如白玉般精緻溫潤的臉上浮現著隱隱的笑意,神情柔軟。
清風自他身後探出頭來,笑道:「王爺,小姐好像笑了。」
那個一身金色宮服的男子並不做聲,靜靜地看著大開的窗欞內不斷走來走去的女子,仍舊是一臉深入骨髓的柔軟心意。
次日。
睿王府疏桐院。
鏤空的烏木窗欞裡,一襲樸素白衣著身的煙絡,正埋首於一大疊厚實的藥方之中,苦苦研究。
逍遙散:柴胡、白芍、當歸、茯苓、白朮、生薑各兩錢,甘草、薄荷各半錢,用以疏肝養血、健脾和胃。方中柴胡疏肝解鬱為主藥,加少許薄荷、生薑辛開之性,以增強柴胡疏肝解鬱之功用。肝鬱不疏,易犯脾胃,故配伍當歸、白芍養血柔肝,不使肝氣橫逆,再配以茯苓、白朮、炙草健脾和胃,共起疏肝養血兼顧脾胃之效能。
煙絡持筆托腮,沉吟半晌,苦苦斟酌。卻在此時突兀地響起一個熟悉的男聲,「死丫頭!」煙絡本來正在忘我思量,突然受到驚嚇,差點把手中的筆甩了出去。回頭怒視,看見一道緋色身影,她眉心一蹙,道:「顧方之,你找死啊!」
一身緋色官服的顧方之完全不理會她尖銳的目光,自己伸手取過桌上的方子,一邊看,一邊嘖嘖道:「死丫頭,你在睿王府裡閒著,也不忘奮力耕耘啊!這方子果然大有長進!」
煙絡一把搶了過來,「你無聊地閒逛到這裡來了?不用看好老皇帝?」
顧方之笑嘻嘻地答道:「最近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皇上舒心得不得了。你不要烏鴉,好不好?」
煙絡眉頭不自覺地復又擰起,「你不用管好蘇洵?」
「哈哈。」顧方之忽然大笑出聲,「丫頭,你也太小看他了。他最近忙著查六王爺的案子,日子過得充實而緊湊,哪有功夫胡思亂想?況且,他又不是沒有辦法把你弄出來,只不過時機未到罷了。」他一張俊臉驀地湊到她跟前,笑得揶揄,「你忍不住了?」
「胡扯淡。」煙絡扭頭,懶得理他。
「死丫頭,本少爺今日請旨查驗睿王府的藥房,特意繞道來看你,你就這樣款待本少爺?」他依舊笑得好不燦爛。
「那顧少監想要如何?」她白他一眼,這個男人真的很鴰噪。
「我看了前幾日你呈上的脈案,丫頭,你是不是在幫睿王爺爭取時間?」顧方之突然一臉正經。
這個男人會變臉的啊?煙絡眉頭就沒有舒展過,問道:「你如何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