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絡調皮地笑了,「睿王爺怎會在翠寒谷,箇中緣由煙絡並不知曉。你說我怎會在翠寒谷,嘻嘻,那是因為我本來就住那裡呀。」
「你住翠寒谷!?」顧方之不顧形象地拿手指著那張大笑開懷的女子的臉,「那、那翠寒仙是你什麼人?」
煙絡好笑地瞧著顧方之變形的俊臉,驀地瞥見蘇洵一臉森然負手而立,身形僵硬,詭異地沉寂。她忙上前輕輕牽起他略微冰涼的雙手,歉意地輕聲說道:「對不起。」
蘇洵任由她持著雙手,神情冷漠,漸漸漸漸地,唇角的弧度柔和起來,他衝著她靜靜搖頭,反手握住那雙白淨的小手,淺淺地笑了。
煙絡愉快地由他牽著,吟吟笑望著顧方之,道:「顧大人曾經問過煙絡師承何處。我師父翠寒仙長年幽居翠寒谷中,煙絡奉師父之命出谷遊歷,增長見識來著。師父總說江湖險惡,再三叮囑過不得輕易示明身份。我先前還以為是師父故弄玄虛呢,見到顧大人如此反應,方知師父所言不假。」話畢,她調皮地衝錯愕的顧方之眨眨眼睛。
「你果真是翠寒仙的弟子?難怪……」顧方之喃喃自語,半晌後,終於恢復常態,淺笑出聲,「翠寒谷因瘴氣及醫術舉世聞名。翠寒仙更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神醫,谷內甄選弟子較我朝太醫署更為嚴格挑剔。方之當日遇見你也算是運氣。誰會想到本少爺隨手揀來一個醫士,也會有如此好運。」顧方之好不得意地笑。
煙絡瞪他一眼,責怪道:「隨手揀來的!?」
顧方之揶揄地看著她,開懷而笑。
煙絡不雅地抬腳揣去,嘴裡嚷道:「你想死啊!」
一隻揣到半空的腳卻被蘇洵一手把住,煙絡在氣頭上,不依地用凜冽的眼神瞪著身前的男子,他一臉微微的笑意,有著清冷透明的嗓音,他淡淡地說,「煙絡,不要胡鬧。」
「對對!」蘇洵話音剛落,顧方之見縫插針地接過話去,笑道,「女兒家要有女兒家的樣子!」
「去你的!」煙絡不滿地大叫,拎起襦裙,復又抬腳躍躍欲試。
「煙絡。」一抹幽涼的聲音徐徐滑過落霞繽紛的天空,卻透著淺淺的寵溺。
下一秒,她居然騰空而起,一頭抵上溫暖柔軟的男性身體,眼前一片華貴的紫,鼻尖一陣優雅的甜香。
「蘇、蘇洵?」她竟然要命地結巴起來,「快放我下來!」
那一貫清冷自持的男子似乎完全沒將她的抗議聽進去?她秀氣的小臉不甘地皺起,他幹嘛抱著她,紋絲不動?
「咳、咳。」顧方之一手掩口故意出聲,笑道,「要親熱的話,煩勞二位回房再說。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煙絡白他一眼,扭頭對蘇洵說:「快放我下來,呆子!我不鬧就是了。」
蘇洵微微一笑,輕輕鬆了手。
煙絡落地之後,講究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裳,看清楚沒有凌亂後,才又緩緩地開了口,「兩年前的夏天,我原在桔梗花田裡採收藥材,睿王爺空降一樣地就冒了出來。」她側頭認真回憶當時的情景,笑道:「見他的第一眼就覺得奇怪。因為翠寒谷瘴氣了得,加之地形複雜,從不曾有人活著走到谷里花田。睿王爺應是我所知道的第一人。當時我原本不想理他……」說到此處,她笑靨璀璨,「擅闖翠寒谷本就是他的不對,是死是活也於我無關。可是,我那時怎麼就覺得他是個好人,不該死在這裡?所以就給了他桔梗花,可以解一時的瘴氣,足夠他出谷了。」
「死丫頭,你一定有偷工減料。」顧方之淺淺一笑。
「嘻嘻。」煙絡一雙清澈的眼睛彎作一對皎潔的上弦月,「顧大人如何知道?」
顧方之輕輕撥出一口氣,笑若遊絲,「皇上雖獨寵太子,對睿王爺也是極好。睿王爺宿有心疾,方之曾多次受命為王爺請脈。多年來因休養有方,心疾不常發作。近兩年卻漸漸頻繁,方之不明就裡,曾就此問過王爺,王爺每次都是一笑而過。」
「嘿嘿。」煙絡不好意思地乾笑兩聲,「睿王爺當時腳上有傷,可能……唔,可能瘴氣入血了吧。」
顧方之別有深意地盯著她,一字一字說道:「姑娘似乎不比一般的醫士?」
煙絡雙眼一橫,道:「你諷刺我沒有善心嗎?」
顧方之只笑不語,良久緩緩答道:「姑娘是上工,若假以時日必能成為大醫。方之一直以為姑娘是女兒家,又樂於習醫,一定是位善良溫軟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