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柏格森無非是仗著把某個特定集團和它的項數混淆起來,又把這個數和一般的數混淆起來,才得以使他的數的理論顯得似乎有道理。

這種混淆和下述情況是一樣的。假使我們把某個特定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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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和青年期混淆起來,把青年期又和「人生的時期」這個一般概念混淆起來,然後主張,因為青年有兩條腿,青年期必定有兩條腿,「人生的時期」這個一般概念必定有兩條腿。這種混淆關係重大,因為只要一看出這種混淆,便明白所謂數或個別的數能在空間中描繪其心象的理論是站不住腳的。這不僅否定了柏格森的關於數的理論,而且否定了他的一個更為一般的理論,即一切抽象觀念和一切邏輯都是由空間得出的。

但是,撇開數的問題不談,我們要承認柏格森所講的分離的諸單元的一切多元性都暗含著空間這個主張嗎?他考察了和這個看法似乎矛盾的事例當中若干事例,例如接連繼起的聲音。他說,我們聽見街上某個行人的腳步聲時,我們心中懸想他的相繼位置,我們聽見鐘聲時,我們或者想像那個鍾前後搖盪,或者把相繼的聲音在理想空間中排列起來。但是,這些話僅僅是一個好作視覺想像的人的自傳式述懷,說明了我們前面所講的話,即柏格森的見解有賴於他的視覺的優勢。把時鐘的打點聲在想像的空間中排列起來的邏輯必然性是沒有的,據我想,大多數人完全不用空間輔助手段來數時鐘響聲。然而柏格森卻沒有為必要有空間這個見解申述任何理由。他假定這是顯然的,然後立即把這個見解用到時間上。

他說,在似乎存在著一些彼此外在的不同時間的場合,各時間被想像為在空間中鋪散開;在類如由記憶產生的真時間中,不同的時間彼此滲透,因為它們不是分離的,所以無法來數。

現在他就以為一切分離性暗含著空間這個見解算是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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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從盧梭到現代904

了,並且按演繹方式利用它來證明,只要顯然存在有分離性,便暗含著空間,不管作這種猜想的其他理由多麼少。

例如,抽象觀念顯然是彼此排斥的:白和黑不同,健康和生病不同,賢和愚不同。因此,一切抽象觀念都暗含著空間;所以使用抽象觀念的邏輯學是幾何學的一個分支,理智全部依賴於把事物想像成並排在空間中這樣一個他假想的習慣。這個結論是柏格森對理智的全部指責的依據,就我們發現得到的情況而論,它完全基於誤把一種個人特異性癖當成思維的必然性,我說的特異性癖是指在心中把前後繼起描繪成擴散在一條線上。關於數的例項表明,假使柏格森的意見是對的,我們就決不能獲得被認為這樣飽含著空間的抽象觀念了;反過來講,我們能夠理解(與作為抽象觀念的例項的個別事物相對的)

抽象觀念這一事實似乎就足以證明,他把理智看成飽含著空間是錯誤的。

像柏格森的哲學這樣一種反理智哲學的一個惡果是,這種哲學靠著理智的錯誤和混亂髮展壯大。因此,這種哲學便寧可喜歡壞思考而不喜歡好思考,斷言一切暫時困難都是不可解決的,而把一切愚蠢的錯誤都看作顯示理智的破產和直覺的勝利。柏格森的著作中有許多提及數學和科學的話,這些話在粗心的讀者看來也許覺得大大鞏固了他的哲學。關於科學,特別是關於生物學和生理學,我沒有充分資格批評他的各種解釋。但是關於數學方面,他在解釋中故意採取了傳統謬見而不採取近八十年來在數學家中間流行的比較新式的見解。在這個問題上,他效法了大多數哲學家的榜樣。在十八世紀和十九世紀初期,微積分學作為一種方法雖然已經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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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發達,但是關於它的基礎,它是靠許多謬誤和大量混亂思想來支援的。黑格爾和他的門徒抓住這些謬誤和混亂以為根據,企圖證明全部數學是自相矛盾的。由此黑格爾對這些問題的講法便傳入了哲學家的流行思想中,當數學家把哲學家所依賴的一切困難點都排除掉之後很久,黑格爾的講法在哲學家的流行思想中依然存在。只要哲學家的主要目的是說明靠耐心和詳細思考什麼知識也得不到,而我們反倒應該以「理性」為名(如果我們是黑格爾主義者)

,或以「直覺」為名(如果我們是柏格森主義者)

,去崇拜無知者的偏見——那麼數學家為了除掉黑格爾從中得到好處的那些謬誤而做的工作,哲學家就會故意對之保持無知。

除了我們已經談的數的問題以外,柏格森接觸到數學的主要一點是,他否定他所謂的對世界的「電影式的」

描述。

在數學中,把變化、甚至把連續變化理解為由一連串的狀態構成;反之,柏格森主張任何一連串的狀態都不能代表連續的東西,事物在變化當中根本不處於任何狀態。他把認為變化是由一連串變化中的狀態構成的這種見解稱作電影式的見解;他說,這種見解是理智特有的見解,然而根本是有害的。

真變化只能由真綿延來解釋;真綿延暗含著過去和現在的相互滲透,而不意味著各靜止狀態所成的一個數學的繼起。這就是他所說的非「靜的」而是「動的」宇宙觀。這個問題很重要,儘管困難我們也不能不管。

柏格森的立場可以拿芝諾關於箭的議論來說明,在對他的批評方面我們要講的話由此也可以得到恰當說明。芝諾議論,因為箭在每一瞬間無非是在它所在的地方,所以箭在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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