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不妨比作是一個在餐桌上切分肉的人,但是它有一個特性就是想像雞自來就是用切肉刀把雞切成的散塊。
柏格森說,「理智的活動狀況總是好像它被觀照無自動力的物質這件事迷惑住似的。理智是生命向外觀望、把自身放在自身之外、為了事實上支配無組織的自然的作法,在原則上採取這種作法」。
假如在藉以說明柏格森哲學的許多比喻說法之外可以容許我們再添上一個比喻說法,不妨說宇宙是一條巨大的登山鐵道,生命是向上開行的列車,物質是向下開行的列車。理智就是當下降列車從我們乘坐的上升列車旁經過時我們注視下降列車。把注意力集中在我們自己的列車上的那種顯然較高尚的能力是本能或直覺。從一個列車跳到另一個列車上也是可能的;當我們成為自動習慣的犧牲者時便發生這種事,這是喜劇要素的本質。或者,我們能夠把自己分成兩部分,一部分上升,一部分下降;那麼只有下降的部分是喜劇性的。但理智本身並不是下降運動,僅是上升運動對下降運動的觀察。
按照柏格森的意見,使事物分離的理智是一種幻夢;我們的整個生命本應該是能動的,理智卻不是能動的,而純粹。。。
是觀照的。他說,我們作夢時,我們的自我分散開,我們的過去破裂成斷片,實際彼此滲透著的事物被看作是一些分離的固體單元:超空間者退化成空間性,所謂空間性無非是分離性。因之,全部理智既然起分離作用,都有幾何學的傾向;而討論彼此完全外在的概念的邏輯學,實在是按照物質性的指引從幾何學產生的結果。在演繹和歸納的背後都需要有空
--400
第二篇從盧梭到現代993
間直覺;「在終點有空間性的那個運動,沿著自己的途程不僅設定了演繹能力,而且設定了歸納能力,實際上,設定了整個理智慧力」。
這個運動在精神中創造出以上各種能力,又創造出理智在精神中所見到的事物秩序。因而,邏輯學和數學不代表積極的精神努力,僅代表一種意志中止、精神不再有能動性的夢遊症。因此,不具備數學能力是美質的標記——所幸這是一種極常見的標記。
正像理智和空間關連在一起,同樣本能或直覺和時間關連在一起。柏格森和大多數著述家不同,他把時間和空間看得極為相異,這是柏格森哲學的一個顯著特色。物質的特徵——空間,是由於分割流注而產生的,這種分割實在是錯覺,雖然在某個限度內在實踐上有用處,但是在理論上十分誤人。
反之,時間是生命或精神的根本特徵。他說:「凡是有什麼東西生存的地方,就存在正把時間記下來的記錄器,暴露在某處」。
但是這裡所說的時間不是數學時間,即不是相互外在的諸瞬間的均勻集合體。據柏格森說,數學時間實在是空間的一個形式;對於生命萬分重要的時間是他所謂的綿延。這個。。
綿延概念在他的哲學裡是個基本概念;他的最早期著作《時間與自由意志》(timeandfrewil)中已經出現了這個概念,我們如果想對他的學說體系有所瞭解,必須懂得它。不過,這卻是一個非常難懂的概念。我個人並不十分理解,所以雖然這個概念毫無疑問有解釋清楚的價值,我可無法希望解釋得那麼清楚。
據他說,「純粹綿延是,當我們的自我讓自己生存的時候,。。
即當自我制止把它的現在狀態和以前各狀態分離開的時候,
--401
04卷三近代哲學
我們的意識狀態所採取的形式「。
純粹綿延把過去和現在做成一個有機整體,其中存在著相互滲透,存在著無區分的繼起。[奇+書+網]
「在我們的自我之內,有不帶相互外在性的繼起;在自我之外,即在純粹空間內,有不帶繼起的相互外在性」。
「有關主體與客體的問題,有關兩者區分與合一的問題,應當不從空間的角度、而從時間的角度來提」。
我們在其中看。
見自己行動的那個綿延裡面,有一些不相連的要素;但是在。。。。。
我們在其中行動的那個綿延裡面,我們的各個狀態彼此融合。。
起來。純粹綿延是最遠離外在性而且與外在性最不滲透的東西,在這個綿延裡,過去為完全新的現在所充滿。但這時我們的意志緊張到極點;我們必須拾集起正待滑脫的過去,把它不加分割地整個插到現在裡面。在這樣的瞬間,我們真正佔有了自己,但是這樣的瞬間是少有的。綿延正是實在的素材本身,實在就是永遠的生成,決不是某種已經做成的東西。
綿延尤其是在記憶中表現出來,因為在記憶中過去殘留。。
於現在。因而,記憶論在柏格森的哲學裡便非常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