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回答：「儘管如此，你的世界總還是枯燥無味的。你應當研究研究赫拉克利特，他的著作在天國圖書館裡完整地儲存下來了。你的愛是憐憫心，那是由痛苦所勾動的；假使你老實，你的真理也是不愉快的東西，而且通過痛苦才能認識它；至於說美，有什麼比賴兇猛而發出光輝的老虎更美呢？
不行，如果我主竟然決斷你的世界好，恐怕我們都會厭煩得死掉了。「
如來佛回答：「您也許這樣，因為您愛痛苦，您對生活的。
愛是假愛。但是真正愛生活的人在我的世界裡會感到現世界中誰也不能有的那種幸福。「
至於我，我贊同以上我所想像的如來佛。但是我不知道怎樣用數學問題或科學問題裡可以使用的那種論證來證明他意見正確。我厭惡尼采，是因為他喜歡瞑想痛苦，因為他把自負升格為一種義務，因為他最欽佩的人是一些征服者，這些人的光榮就在於有叫人死掉的聰明。但是我認為反對他的哲學的根本理由，也和反對任何不愉快但內在一貫的倫理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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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從盧梭到現代173
的根本理由一樣，不在於訴諸事實，而在於訴諸感情。尼采輕視普遍的愛，而我覺得普遍的愛是關於這個世界我所希冀的一切事物的原動力。他的門徒已經有了一段得意時期，但是我們可以希望這個時期即將迅速地趨於終了。
第二十六章功利主義者1
在從康德到尼采這段時期內，英國的職業哲學家始終幾乎完全沒受到同時代的德國人的影響，唯一的例外是威廉。
漢密爾頓爵士，不過他是一個沒有多大影響的人。柯勒律治和卡萊爾固然受康德、費希特和德國浪漫主義者的影響很深，但是他們並不算專門意義上的哲學家。彷彿某人有一次向詹姆士。穆勒提起了康德，穆勒把康德的著作倉猝地略一過目後說：「可憐的康德用心何在，我十分明白。」然而連這種程度的承認也是例外；一般說，關於德國人是閉口不談的。邊沁及其學派的哲學的全部綱領都是從洛克、哈特里和愛爾維修來的；他們的重要地位與其說是哲學上的，不如說是政治上的：在於他們是英國急進主義的領袖，是無意之間為社會主義學說鋪平道路的人。
傑羅密。邊沁是「哲學上的急進主義者」
的公認領袖，他卻不是大家意料當中居這類運動首位的那種人。
他生於1748
1關於這個題目以及關於馬克思的較詳細的論述，見拙著《自由與組織》（fre－domandorganization，1814—1914）第二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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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卷三近代哲學
年，但是直到1808年才成為急進主義者。
他為人靦腆到了苦痛的程度，勉強跟生人在一起時總是要萬分惶恐。他寫的作品非常多，但是他從來不操心去發表；以他的名義發表的東西都是被他的朋友們善意盜走的。他的主要興趣是法學，在法學方面他承認愛爾維修和貝卡利亞是他的最重要的前驅。
通過法的理論，他才對倫理學和政治學有了興趣。
他的全部哲學以兩個原理為基礎，即「聯想原理」和「最大幸福原理」。
聯想原理哈特里在1749年已經強調過；在他以前，大家雖然承認觀念聯合是有的，卻把它只看成是細小錯誤的來源，例如洛克就抱這個看法。
邊沁追隨哈特里，把聯想原理當作心理學的基本原理。
他承認觀念和語言的聯合，還承認觀念與觀念的聯合。憑這個原理，他打算給種種精神現象作出決定論的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