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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采希望看到他所謂的「高貴」人代替基督教聖徒的地位,但是「高貴」人決不是普遍型別的人,而是一個有統治權的貴族。
「高貴」人會幹得出殘忍的事情,有時也會幹得出庸俗眼光認為是犯罪的事;他只對和自己平等的人才會承認義務。他會保護藝術家、詩人以及一切可巧精通某種技藝的人,但他是以自己屬於比那種只懂得做點事的人要高的階級中一員的資格來保護這些人的。從戰士們的榜樣,他會學會把死和他正在奮鬥維護的主義連在一起;學會犧牲多數人,對待他的事業嚴肅到不饒人;學會實行嚴酷的紀律;學會在戰爭中施展暴虐和狡猾。他會認識到殘忍在貴族優越性裡所起的作用:「幾乎我們稱作‘高等教養’的一切東西,都以殘忍。。
性的崇高化和強化為基礎。「
「高貴」人本質上是權力意志的。
化身。
對尼采的學說我們應該抱什麼看法呢?這種學說有多大真實性呢?有幾分用處嗎?裡面有點什麼客觀東西嗎?它僅僅是一個病人的權力幻想嗎?
不可否認,尼采向來雖然沒在專門哲學家中間、卻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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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從盧梭到現代363
文學和藝術修養的人們中間起了很大影響。也必須承認,他關於未來的種種預言至今證實比自由主義者或社會主義者的預言要接近正確。假如他的思想只是一種疾病的症候,這疾。。
病在現代世界裡一定流行得很。
然而他還是有許多東西僅僅是自大狂,一定不要理它。
談起斯賓諾莎,他說:「一個多病隱者的這種偽裝暴露出多少個人怯懦和脆弱!」
完全同樣的話也可以用來說他自己,既然他毫不猶豫地這樣說了斯賓諾莎,用來說他更不勉強。
很明顯,他在自己的白日夢裡不是教授而是戰士;他所景仰的人全都是軍人。他對婦女的評價,和每一個男人的評價一樣,是他自己對婦女的情感的客觀化,這在他顯然是一種恐懼情感。
「別忘了你的鞭子」——但是十個婦女有九個要除掉他的鞭子,他知道這點,所以他躲開了婦女,而用冷言惡語來撫慰他的受創傷的虛榮心。
尼采譴責基督徒的愛,因為他認為這種愛是恐懼的結果:我害怕他人會傷害我,所以我使他確信我是愛他的。假使我堅強一些、大膽一些,我就會公然表示我對他當然要感到的輕蔑。一個人真誠地抱著普遍的愛,這在尼采看來是不可能的,顯然是因為他自己懷有幾乎普遍的憎恨和恐懼,他喜歡把這種憎恨和恐懼裝扮成老爺式的冷淡態度。
他的「高貴」
人——即白日夢裡的他自己——是一個完全缺乏同情心的人,無情、狡猾、殘忍、只關心自己的權力。李爾王在臨發瘋的時候說:我定要做那種事——是什麼我還不知道——但是它將成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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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3卷三近代哲學
全世界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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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尼采哲學的縮影。
尼采從來沒有想到,他賦予他的超人的那種權力慾本身就是恐懼的結果。
不怕他人的人不認為有壓制他人的必要。
征服了恐懼的人們沒有尼采所謂的「有藝術才能的專制君」那種尼羅王的瘋狂性質,那種尼羅王盡力要享受音樂和大屠殺,而他們的內心卻充滿著對不可避免的宮廷政變的恐怖。我倒不否認,現實世界已經和尼采的夢魘非常相似了,這一部分也是他的學說的結果;但是這絲毫沒有使那夢魘的恐怖性有所減輕。
必須承認,也有某類的基督教倫理,尼采的酷評對它可以用得上而公正合理。巴斯卡爾和杜思退也夫斯基——用尼采自己舉的例項——在品德上都有某種卑劣的地方。巴斯卡爾為他的神犧牲了自己堂堂的數學才智,於是歸給神一種野蠻殘暴,那就是巴斯卡爾的病態精神痛苦的無限擴張。杜思退也夫斯基和「正當的自豪」是無緣的;他要犯罪,為的是來悔改和享受懺悔的快樂。我不想討論這樣的越軌行為有幾分可以公正地歸罪於基督教的問題,但是我要承認我和尼采有同感,認為杜思退也夫斯基的意氣銷沉是可鄙的。我也覺得,某種高潔和自豪,甚至某類的自以為是,都是最優良的品格中的要素;根源在於恐懼的美德沒一件是大可讚賞的。
聖賢有兩種:生來的聖賢和出於恐懼的聖賢。生來的聖賢對人類有一種自發的愛;他行好事是因為行好事使他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