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和資本主義的興盛有連帶關係,因為有遠慮的人發財致富,而沒遠慮的人貧困下去,或貧困如故。這又和新教中的某些種虔誠有關係:為進天堂而講善德和為投資而儲蓄,在心理上是極其類似的。
公私利益的調和這種信念,是自由主義的特色,在洛克講的它所具有的神學基礎崩潰後仍然長時存在。
洛克講,自由依靠追求真幸福的必要以及制馭我們的熾情。這個意見是他從自己的以下學說推出來的:公私利益固然在短時期內未必一致,長遠下去是合一的。由這個學說可見,假若有一個社會,由一律是既虔誠又有遠慮的公民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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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麼給他們以自由,他們都會按促進公益的方式行動。
那樣,就不必要有約束他們的人間法律,因為神律已經夠了。
一個從來善良而現在動念要做劫路強盜的人,會對自己說:「我也許逃得過人間法官,但是我在天曹法官的手下難逃懲罰。」
因此他會放棄他的惡孽陰謀,好像確信要被警察捉獲般地去過善良的生活。所以,在遠慮和虔誠普遍存在的情況下,法的自由才可能完全實現;在其它場合,缺少不了刑法加給人的約束。
洛克一再申述道德是可能論證的,但是他沒把這想法充分發揮到可望作到的程度。最重要的一段文字是:「道德可能論證。在權能、善性和智慧方面是無限的、而。。。。。。
且我們是它的創造物並依賴著它——這樣一個太上存在者1的觀念,和作為有理解力、有理性的存在者的我們自身這種觀念,都是在我們心中明白有的觀念,所以我以為,如果加以適當的考察和探索,會做成我們的義務與行動規則的那種基礎,使得道德列置在可能論證的諸科學當中。在下述這點上我不懷疑:凡是對這些科學當中之一和另一,同樣無偏頗、同樣注意去研究的人,我們由自明的命題,借如同數學裡的推理一樣無爭辯餘地的必然推理,可以使他明白是非的尺度。
和數目及廣延性的關係一樣,其它樣態間的關係也會確實被感察到:那麼我就不瞭解,假若想出考核或探索這些樣態間的相符或不符的恰當方法,為什麼它們不也是可能論證的。
‘無佔有,則無不義’,這是個和幾何中任何證明同樣確實的
1指上帝。——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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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卷三近代哲學
命題:因為佔有觀念就是對某事物有權利,而加上‘不義’這名稱的觀念即侵犯或破壞那種權利,顯而易見,這兩個觀念如此確立起來,再把這兩個名稱跟它們連結上之後,我就可以如同確知三角形具有共等於二直角的三個角一樣,確知這個命題是真的。又如,‘任何政治也不許可絕對自由’:政治這個觀念就是根據某些要求人遵奉的規則或法律建立社會,而絕對自由觀念乃是任何人為所欲為。我能夠像確信數學中任何命題的正確性一樣確信這命題的正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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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話讓人迷惑不解,因為起初似乎把道德律說得依據神命,但是在舉的例子裡又隱示道德律是分析命題。
據我想,實際上洛克認為倫理學中有些部分是分析命題,其它一些部分則依據神命。另外一個讓人惶惑不解的地方是,所舉的例子似乎根本不是倫理命題。
還有一個難點,我們總能希望考察一下。神學家們一般主張神命不是隨心所欲的,而是在神的善性和智慧下感發出來的。這便要求先於神命,必須有某種「善」的概念,促成了神不發其它神命,獨獨發出那些神命。
這種概念會是什麼,從洛克的著作裡是不可能發現到的。他所講的是,有遠慮的人如此這般地行動,因為否則神會降罰給他;但是關於為什麼某些行動應當受懲罰,而不是相反的行動該受懲罰,洛克讓我們完全矇在鼓裡。
洛克的倫理學說當然是無法給它辯護的。把遠慮看成是唯一美德的學說體系中就有某種招人厭感的地方,撇開這點
1《人類理智論》,第四卷,第三章,第1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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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對他的理論還有一些比較非感情的反對理由。
首先,說人只希求快樂,這是因果倒置。不管我可巧希求什麼,得到它我就要感覺快樂;但是通常,快樂由於慾望,不是慾望由於快樂。
像被虐狂者1那樣,希求痛苦也是可能有的;在這種情況,滿足慾望仍舊有快樂,然而快樂里混合著它反面的東西。即使按洛克自己的學說講,人也不就是希求快樂,因為最近的快樂比渺遠的快樂更是人所希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