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不得不遵守上帝的法律,但卻不是自願的;用克雷安德的比喻來說,他們就象是被拴在車後面的一條狗,不得不隨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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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卷一古代哲學

子一起走。

在一個人的生命裡,只有德行才是唯一的善;象健康、幸福、財產這些東西都是渺不足道的。既然德行在於意志,所以人生中一切真正好的和壞的東西就都僅僅取決於自己。他可以很窮,但又有什麼關係呢?他仍然可以是有德的。暴君可以把他關在監獄裡,但是他仍然可以堅持不渝地與自然相和諧而生活下去。

他可以被處死刑,但是他可以高貴地死去,象蘇格拉底那樣。旁人只能有力量左右身外之物;而德行(唯有它才是真正的善)

則完全靠個人自己。

所以每一個人只要能把自己從世俗的慾望之中解脫出來,就有完全的自由。

而這些世俗的願望之得以流行,都是由於虛假的判斷的緣故;聖賢的判斷是真實的判斷,所以聖賢在他所珍視的一切事物上都是自己命運的主人,因為沒有外界的力量能夠剝奪他的德行。

這種學說顯然是有邏輯的困難的。如果德行真是唯一的善,那末仁慈的上帝就必定只能專心一意造就德行了,可是自然律卻又產生了大量的罪惡的人。

如果德行是唯一的善,那末就沒有理由要反對殘酷與不正義;因為正如斯多葛派從不疲倦地指出的,殘酷與不正義是為受難者提供了鍛鍊德行的最好的機會。如果世界完完全全是決定論的,那末自然律就決定了我究竟是否有德。

如果我是罪惡的,那只是「自然」

迫使我成為罪惡的,而被設想為是由德行所賦與的自由對於我也就是不可能的了。

如果德行竟致於一事無成的話,那末一個近代人的頭腦是很難對有德的生活感到熱情的。我們讚美一個在大疫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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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亞里士多德以後的古代哲學763

中肯冒自己生命危險的醫務人員,因為我們認為疾病是一種惡,而我們希望減少它的流行程度。但是假如疾病並不是一種惡的話,醫務人員就很可以安逸地呆在家裡了。對於一個斯多葛主義者來說,德行的本身就是目的,而不是某種行善的手段。但當我們採取更長遠的眼光時,最終的結果又是什麼呢?那就是現存的世界被火所毀滅,然後又是整個過程的重演。難道還能有比這更加奢糜無益的事情了嗎?在某一個時候,這裡或那裡可以有進步,但是從長遠看來則只能有迴圈反覆。當我們看到某種東西令人痛苦得不堪忍受時,我們就希望這種東西總可以不再發生;但是斯多葛派卻保證我們說,現在所發生的將會一次又一次地不斷出現。人們恐怕要想到,就連那綜觀全域性的上帝也終於必定會因絕望而感到厭倦的吧。

與此相聯絡,在斯多葛派的道德觀裡便表現著一種冷酷無情。不僅壞的感情遭到摒斥,而且一切的感情都是遭到摒斥的。

聖賢並不會有同情心的感覺:當妻子或孩子死亡時,他便想著這件事情可不要成為對他自己德行的障礙,因此他並不深深感到痛苦。友誼——那曾為伊壁鳩魯所如此高度地稱頌過的友誼——當然也很好,但是它可絕不能走到使你的朋友的不幸足以破壞你自己神聖的安寧的地步。

至於公共生活,則參與公共生活可能是你的責任,因為它為正義、堅忍等等提供了機會;但是你卻絕不可以被一種施惠於人類的願望所驅使,因為你所能施的恩惠——例如和平,或者供應更充分的糧食,等等——並不是真正的恩惠;而且無論如何,除了你自己的德行而外,其他的一切都是與你無關的。斯多葛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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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3卷一古代哲學

並不是為了要行善所以才有德的,而是為了要有德所以才行善。斯多葛派不曾有過愛鄰如己的觀念;因為愛除了在一種表面的意義上而外,是斯多葛派的道德觀裡面所沒有的。

當我談到這一點的時候,我是把愛當作一種感情而不是當作一種原則來談的。當作一種原則,則斯多葛派也宣揚博愛;這種原則我們可以在賽涅卡和他的後繼者之中找到,或許他們是得之於早期的斯多葛派。這一派的邏輯所引到的學說,被它的擁護者們的人道精神給沖淡了;這樣他們實際上便比起他們若是能始終一貫的話,要好得多。康德——他是非常有似於斯多葛派的——說你必須對你的弟兄親愛,並不是因為你喜歡他,而是因為道德律命令你這樣;然而我懷疑他在私生活上是不是能遵守這條教誡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