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袁指導說到這兒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哭了。
這就是袁偉民,堂堂七尺男兒!
他們說到做到,回到國內,便臥薪嚐膽。轉年五月,在蘇聯舉辦的中、
日、美、蘇四國女排邀請賽上,中國女排和日本隊又交鋒了,這次我們以
3:
0打敗了日本,報了福岡的仇!郎平興致勃勃地告訴我,那天她們把袁指導
舉到空中拋了好幾個來回。
體驗著拼搏的生活,品嚐著拼搏的甘苦,我已經覺得無法表演這些可愛
的人了。這些人的心靈給了你生命的啟迪。離開郴州,我的魂也留在了這支
隊伍中。每天從報紙、電視中,尋找她們的訊息。奧運會中國女徘打比賽那
幾天,我天天都要長在電視上了,唯恐落下一個鏡頭,我全神貫注地盯著她
們。中國女排終於勝了!三連冠了!奧運金牌了!當電視上的姑娘們抱在一
起時,我已經淚流滿面了。
幾年之後,袁指導到了國家體委當副主任了,我也改行到電視臺當了主
持人。每次見面,我們都像老朋友一樣,說不出的親切。
有一次我們竟坐同一列火車,車上閒聊,我說:「有一句話不知說了袁
指導會不會生氣?」
「請說。」袁指導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
「當年女排能夠三連冠,除了您訓練有方,我還發現一個秘密,這秘密
就是所有的姑娘都愛您。」
袁指導哈哈大笑,他不停地搖頭:「胡說,胡說。」
「真的,絕對是愛您,當然這種愛很單純,也很美好,要不她們為什麼
都想在您面前做最好的球員呢?我看過她們寫的日記,好多人都寫到,一定
要練出個樣來給袁指導看看。」
袁指導不同意我的說法。可我也真真切切地有那麼一種感受,袁指導有
著不同一般的吸引力,凝聚力,所有這些既來自他的教練水平,也來自他的
人格魅力。就連我自己也坦率地承認在離開郴州的日子,我也曾在日記上寫
著:「我以後要找男朋友,就找袁指導這樣的男子漢。」
而今十幾年過去了,女排姑娘們都已成家立業了,也都有了自己的兒女
漫畫給予我的
——自題
在所有的畫中,我最喜歡漫畫。我認識的第一本漫畫書是張樂平先生的
《三毛流浪記》。那時候我還沒有進學校的門,只會寫兩個人的名字:一個
是我自己的,另一個就是三毛。許多個夜晚,母親去單位開會,我就和三毛
一起看護著我們的家,我們相依為命。三毛給了我許多快樂,也拽出了我不
少眼淚。我陪他哭,陪他笑,陪他一起感受著人間的溫暖,也陪他一起遭受
著人間的冷酷。我對三毛的這份同情心像一顆種子深埋在心中,它伴著我一
起長大。而今他在我心裡已經長成了一棵正義的大樹,使我對社會上的真善
美和假惡醜,對真理、公道和欺詐、不平都有一種天然的愛憎。我感謝我的
小夥伴三毛,更感謝畫三毛的張樂平爺爺。
我的書架上有許多本漫畫。心煩了,心悶了,心閒了,都會拿出來翻一
翻。真是怪事,翻不了幾頁,我的心就會完全地超世,彷彿一切都不在話下
了。什麼麻煩都會一笑了之。漫畫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有了它們,我的心
始終是放鬆的。我知道我骨子裡是個渴望幽默的人,我對漫畫家恨崇拜,有
什麼畫能與漫畫相比?著墨不多,只用幾筆,就把一個人物一件事情一個主
題全畫出來了。有文化沒文化的都能一看就懂。
漫畫家多了不起呀。
我喜歡的漫畫很雜,能引我發笑的,思索的,回味的我都喜歡。中國漫
畫界的老前輩豐子愷、葉淺予等人的漫畫我都愛不釋手,德國的大漫畫家卜
勞恩我也非常喜歡。我常想,我為什麼喜歡漫畫呢?是我有一穎不願意長大
的童心?是我渴望生活能輕鬆地駕馭?是我希望人與人之間更寬容?是我希
望社會更單純?還是我要求自己活得別那麼累?
知道華君武這三個字的時候我已經上高中了。那時我們國家的漫畫很
少,偶爾在報上見幾幅也總是帶有很鮮明的政治傾向,或者好人或者壞人。
突然有一天,我哥哥回家從書包裡拿出一張報紙:「妹妹,你看這張漫畫多
好笑。」畫上幾隻刺蝟在開會,桌子上有暖瓶也有茶杯,有的刺蝟還在抽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