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
386、
486、586,一溜兒都被牛童做為獎品搬回了牛群的家。
那個時期,肅兒一見了我,說不上三句話就開始講牛童了,我說:「怎
麼樣,肅嫂,童兒終於取代了牛哥在你心中的位置了吧?」「沒有,泥巴,
我只盼著他快點打好基礎,我好回八大處那邊照顧牛群。」肅兒說得那麼迫
切,她的神情中分明有丟不下的牽掛。
童兒的基礎打好了,肅兒開始自己學電腦了,這一次為的還是牛群。牛
群把家裡的木頭傢俱都換上了鐵桌子,聲稱為了事業。我開玩笑說:「你們
家像我們辦公室。」牛群更來勁了。在他的家,幾乎就沒有純粹的生活,牛
群的生活就是事業,家庭只是事業的一個輔助品。
突然有一天,牛群回家向肅兒鄭重宣佈:我要學攝影了。牛群一開始把
架子就拉得特別大,躊躇滿志,勢在必得,可了不得!牛群先買了一套即使
是專業攝影師也不敢問津的名貴鏡頭。一向規定給自己買衣服不超過二百塊
錢的肅兒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積蓄。那時,我勸她:「肅兒,牛群神經病,別
讓他花這麼多錢,日後拍幾天,高興勁兒一過,他又仍下了。」可是,對於
肅兒來說,牛群的愛好就是肅兒的愛好,不存在同不同意,一切她都心甘情
願,一切她都言聽計從。錢是什麼?只要牛群高興,日後喝西北風也是甜的。
隨著牛群照片越拍越多,他的家就越發變得像資料庫了,兩個冰箱全都
把食品倒出來,一個裝還沒有拍過的新膠捲,另一個裝已經拍過的膠捲。原
先裝衣服的大櫥不見了,一排像中藥房賣中藥的那種帶有無數個小抽屜的大
櫥子立了一牆。此時,肅兒成了牛群最得力的助手,出門開車,進門查資料。
「肅兒,你是老婆還是文秘?」我急了。肅兒說,什麼都是,做什麼都
行啊,只要牛群需要。
肅兒分明是牛群的影子。正午太陽最鼎盛時期,影子不見了。太陽越弱,
影子越長,越深。牛群最輝煌的時候,你永遠找不到肅兒,但只要牛群需要,
肅兒馬上會出現在牛群的身邊。
月
5日,牛群在中國美術館成功地舉辦了「牛眼看家」的攝影
展,那天是我和趙忠祥主持的。
我的開場白是這麼說的:「七年前的
1月
5日是我來中央臺主持第一期
‘綜藝大觀’的日子,那一期剛好是和牛群做搭檔,在即將開播的時候,牛
群對我說:‘泥巴,你不用緊張,有我在。如果一旦忘詞了,你就笑著看我,
我就假裝我自己忘詞了,這樣觀眾就會以為我出錯了。’這就是牛群的人品,
今天,牛群的攝影展應該說是靠他人格的魅力成功的。他的作品像九月金秋
的莊稼,件件飽滿充盈。」
事後,敬一丹跟我說,攝影展上,她一直在看肅兒的那雙眼睛,眼睛告
訴她這是一個多麼可愛可敬的女人。
肅兒確實可愛,可愛得讓你心疼。我每次見了肅兒都說她,「肅嫂,看
你穿得亂七八糟,真不講究。」她總是像個男孩子一樣笑笑,從不把我的話
當回事。那天,趙忠祥、水均益、敬一丹我們四個人是專程從上海趕第一班
飛機回來為牛群助陣的。我在去中國美術館路上還猜想:今天是牛群的攝影
展,肅兒一定會穿得好一些,這麼隆重的場面,這麼多重要的人物都來,這
麼多臺攝像機都拍著,她是牛群的夫人啊。
我錯了。
從大堂裡跑過來幫我們拿行李的還是那個肅兒,像誰家的小保姆,穿了
一件那麼不合體的麵包服,肅兒的話像豆子一樣從竹筒裡倒出:「泥巴,太
好了,我就擔心你們的飛機不能準時到,太好了,你還沒吃飯吧?」都忙成
一鍋粥了,可是她還記得我沒吃早飯,這就是肅兒。
我清楚地記得那一天在牛群攝影展上,肅兒說話總是氣喘吁吁的,不知
是激動還是慌亂,她始終半張著嘴,好像隨時準備回答牛群的問話。中國美
術館那個偌大的院子,二樓那個偌大展廳,肅兒沒走一步,只要抬腿就是小
跑,四十的女人了,跑得像個孩子。
開幕式上,所有的記者,所有的名人,所有的攝像機將焦點都對準了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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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肅兒在一旁遠遠地站著,伸長了耳朵,目不轉睛地盯著牛群,生怕牛